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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小节有损(第3/3页)
    大义,只这点已是胜过世上无数人。”
    “你说攘夷”令嘉嘲讽道“现下夷人归化方为正例,何谈大义”
    “前吴乱象起自灵帝,此后百余年,藩镇四处割据,朝廷法度尽丧,丁壮被掳为兵,空余农田荒芜,妇弱相食,其中又以北方战争为最频最烈,刘开平过关中、河东,叹生灵无余,题书春燕筑巢于野。”
    令嘉默然。
    这一句叹,她也曾在书上看到过,彼时不知其解,还觉得挺有诗意,待明白过来后,方觉毛骨悚然。
    春燕多爱筑巢于屋檐、木梁之上,因有人烟的地方,总比野外安全。若非房屋被烧尽,人也死绝,叫春燕无处筑巢,它又怎会筑巢于也。
    “善善,历朝历代每逢乱世多见胡乱,但在这样大乱的百年里,胡人却始终不得南下,而在傅家的庇护下的河北,不曾遭过大乱。太祖平定天下时,户部清算户口,河北得七十万户,占天下七一之数,只范阳一城就有十万户的人。傅家归降,太祖百般忌惮,还是要破例封其昌黎王,顾忌的就是这七十万户的民心。”萧彻的语气平淡,不见慷慨,不见激昂,只以置身事外的局外人去评述。
    令嘉有些恍惚。
    昌黎王,大殷唯一的异姓王,这是一个被尘封太久太久的名词。
    本朝无史,前尘往事被封存在史馆发灰,许多事只能靠代代人的口口相传。有些事若无人去传,那么不过两三代,就要湮灭在时光岁月里。
    若非萧彻提起,令嘉几乎都忘了她爹最初的爵位不是信国公,而是昌黎王世子,一个在德宗时就被削去的名位。
    令嘉低落道“纵有百年安稳,二十年日削月割后,所谓的民心也只剩得范阳一城,而范阳这一城的人最后也在城破那日尽付之一炬,所谓的大义也不过如此罢了。”
    “所谓的日削月割是朝堂上的手段,这些手段固然有效,但也不过一时,而大义却比你想得更有力量。傅公初回燕州募兵时,整个河北都踊跃相从,悍不畏死,这是你祖辈大义的遗留。你道傅公对你兄长心狠,却不知你四哥他们奋不顾身,麾下兵士死战不退,在雁门关耗尽了耶律昌的亲兵,方叫他回北狄后,空有声望,却无实力,不得不向耶律旷献妻俯首。这也是你父亲对大义的坚守。”
    萧彻把她的头掰正过来,看着她的眼睛,说道“善善,我祖父曾拿傅公的例子教诲我,人可欺,大义不可欺。”
    对傅家的肯定,从傅家的灭族凶手的口中说来,免不得有些荒唐。
    令嘉对着萧彻认真的目光,终是一点一点地去了那股子丧气,露出底下的哀伤。
    她捂着脸,既是愤怒,又是哀痛“我不要那什么劳什子的大义我想要我四哥、五哥回来凭什么总是傅家”
    这是骂声,也是哀声。
    傅家在吴朝用英勇和无畏铸就了一个家族的辉煌,但在吴末起,又陷入了野心的折磨。可若说当年范阳城破,尚能说是来自野心的报应。那她父亲的傅家,已然失去野心,安心俯首为臣,凭什么还要遭受命运的无情
    萧彻知道,无论是哭还是骂都已是余韵,拍着她的背,低声哄道“善善,莫哭了那孩子的事,我会替你解决的”
    令嘉看着目光温柔的他,哽咽难言,心中却忍不住去想,在她嫁与萧彻后,傅家已然再一次站到了命运的赌桌前,而他们的输赢无疑是同这个人绑在一起的,他存则傅家存,他亡则傅家亡。
    这原本是件叫令嘉气愤的事,可在今日去看,竟是莫名地叫她安心。
    “你会一直同我在一起嘛”从来不信誓言的人开始索取誓言,借以汲取叫自己安心的力量。
    “我会。”萧彻拥抱住她,在她耳边许诺道“我会保护你的。”
    她是命运对他最慷慨的馈赠,他怎会不保护好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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