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嘉这些时日,一直睡不大安稳, 闭眼总少不得梦见战场。
有时, 她站在城墙上, 居高临下地看着城墙下的人在拼杀;有时, 她又到了城墙下, 成为被驱赶的平民中的一员, 身边的人一个一个倒在流箭下;还有时, 她又回到了朱墙黛瓦的燕王府里,正在新起的水榭里宴客,却突然有北狄的兵卒闯入,丝竹声被厮杀声取代,沉水香被血腥气浸染
不论背景、人物、情节怎么更换,血色总是不变的主题。
这一次的梦自也不例外。
战马的嘶吼声、兵刃的碰撞声、兵卒的喊杀声在一片兵荒马乱中, 令嘉漫无目的地行走着,
忽然,她见着有一人迎面走来。
身着黑色轻甲,身姿英武挺拔, 面容俊美无俦,步履稳健从容, 令人安心。
她提着裙子, 急忙忙地跑到他面前,红着眼睛,委屈地问他“你怎么才来”
萧彻径直往前行去,竟是全然无视了令嘉。
令嘉愕然, 随即便是大怒,上前拽住他的手,问道“萧彻,你怎么可以不理我”
这回,萧彻停下了脚步看她,凤目中一片冷然,恍如初见,他说道“我们并无干系,我为何要理会你”
随即,便甩开了令嘉的手,继续往前行去。
令嘉站在原地,只觉冷意彻骨。
待萧彻的身形远得快看不见,她才如梦初醒,要往前追去,却不料脚上被一具尸体绊了一脚
“善善,醒醒,善善”有人在耳边唤道。
令嘉猛地睁开眼,就见得萧彻在她的榻边,轻轻地推她,凤目含着忧虑。
她还没从梦境中回过神来,乍地看见萧彻的脸,下意识地就去捉萧彻的手,捉住后紧紧地攥着。
萧彻反手握住令嘉,欲借此抚平她梦中遗留的不安情绪,低声哄道“善善,莫怕,我就在这。”
令嘉呆呆地看了他一会,渐渐从梦中缓过神来。清醒过来后,她立马翻脸不认人,要甩开萧彻的手没甩开。
她故作冷淡道“你怎么又来了,不是回王府去了嘛”
同时,手上暗暗施力,欲挣脱开来。但萧彻若不肯放,令嘉那点力气哪里够看,自是徒劳无功。
萧彻对令嘉手上的小动作恍若未觉,说道“我若不回来,你怕是又要同自己怄气,气得狠了,还是要我心疼。”
令嘉大恼,手上使的力又添了几分,恼道“哪个要你来心疼,我才不会为你怄气呢,你同我又有什么干系,我凭什么要为你怄气”
“善善”萧彻声音兀得拔高了两分。
令嘉鲜少见他高声,愕然止住声。
“你莫再用力了。”萧彻又恢复了原来的音量,他目色深深地看着令嘉,说道“你手上添几分力,我又添几分力,你不比我结实,最后痛的只会是你的手。”
令嘉挣扎的动作停下,她自然听得出萧彻这话的深意,但她却是垂眸道“你松开手,我自然就不需用力了。”
萧彻放轻了手上的力,低下头在令嘉的手背上轻轻吻了一下。
“你知道我是不会放手的。”
令嘉红了眼眶,却又道“你都说了同我没有干系嘛,如何放不得手”
萧彻无奈道,“善善,你便是记不清事,也不当胡乱给我添加罪名,我几时说过这样的话”
“你说过,你说”令嘉愣了愣,忽然反应过来这话貌似是梦里的话,不过这种关头,她哪里会承认自己冤枉了萧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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