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不书傲然的一寸目光都未舍在张之林身上,可惜了张之林慷慨的全部目光。
张之林目不移的看着李不书,李不书白衣似梅,难近丝毫。
李不书依旧不语。
张之林却直接近前,说道“是我唐突。不过,你可有酒”
李不书看了一眼张之林,美目中尽是感触。
张之林实在无礼,可这种无礼却很受李不书欣赏。
“小家伙,你倒是很霸道嘛。”李不书调笑道,随即素手一挥,取出三坛酒“马上天,这酒的名字。你喝了,便如醉了之后在马上看天一般。就不知你”
张之林直接捧过一坛,一巴掌甩开坛封,捧起来,大吞起来。
畅快至极
张之林直觉得舒服至极那是一种未曾体会的舒服
李不书亲眼看着张之林灌了一坛酒,惊的止住了调弦的手。
马上天,这酒可不是正常的酒。这酒专对修士,很多时候是用来行刑逼供的,不说便灌,喝多了,甚至连灵魂都能灼烧受损。
张之林喝完一坛,看着李不书,竟直愣愣道“我想看你面纱下,是何模样。”醉气满满,却有一片豪放在身。
李不书彻底呆了。
见过大胆的,没见过如此大胆的。
早上吃了几颗熊心,几个豹子胆区区悟道境,在一个凝鼎境面前如此放诞恣意
李不书于是笑道“你可知我是谁”
张之林箕踞而坐,看向李不书“你知道,我是谁”
李不书眉头微挑“哦你是谁”一颦一蹙,尽是挑衅的滋味在其中。
张之林搂住酒坛,烂醉如泥的感到自己的手飘过眼前,实际上是指向那明月。
“三十年,可叹风流。五十年,可知兴亡。百年可知焉可欺我是三十年后的英姿风发我是五十年后的欲与天齐我是百年后的江山至尊”
李不书看着恣意妄为的张之林,竟然不生气了。
她以为早已磨尽的豪情,竟在这烂醉后的胡言乱语中,再此被打火石般擦燃,那一点点的火星,便点燃了自己。
自被李家当成嫁与韩家的筹码后,拈嗅青梅的羞怯与执剑问路的傲然,一并被锁死,锁在那恒古的明月下,也若在一弦一柱找不回的华年里
可今时今日,在这月下,她又似乎找回了曾经的向往,在这张扬且不真实的小子身上。
她记得自己在月下奏了那么久的琴。
便是因为对现实的无奈,只得在指尖奏出自己的桃花源,来麻木自己
然此刻张之林的热情,却突然令李不书想起函谷关的那个雨空初晴的光芒中,自己在弹琴时感受到的心慌。
那一阵心慌的鲜艳,不亚于现在张之林带给她的豪情半分。
那时李不书直觉得不对劲,可却找不到原因。
现在再看着不知姓名的自大家伙,心中却是一动。
李不书自己都不敢置信。
会是这家伙
虽是心里难以置信,但指尖依旧奏出一段悠长细腻的琴声。
原本感到头痛不已的张之林,忽而只觉得群星斗转,移形换位间,再醒来,已置身于一堆乱石中,那乱石里,有一颗石子,闪现着无限的芳华,随即,一阵阵烟霞涌出,一阵阵光影闪现,最后无数的白云拥抱住自己,轻柔的抚摸着自己。
张之林昏昏于这琴声里
绵绵悠长的琴声灵动至极,正似美姬遗立楼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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