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家意图用武官牵掣文臣,但州县甚多,也不是所有遣往州县督练军户的武官尽为官家心腹的,又着实是我朝重文轻武,并非一朝一夕的积弊了,如梁统领,虽说出身军伍,上征场必是不惧马革裹尸,然则却深惧于朝堂上和力争黑白,定是因他并未得官家亲自授意,固有之见却早已形成,仍然认定君主会偏向文臣,若不是逼于无奈,是绝不会与文臣争锋的。
又如于知州,也能称得上清正廉明,从不与官虎吏狼同流合污,若不是因为仕场风气早已不堪,以他的品性,应当不会对逼索贿赂的事视若无睹,然而连一国之君都在以权谋私,底下的官员为了明哲保身,也只好当个睁眼瞎了。”
闵妃剖析得透彻,芳期大是感慨。
“这些利害与事体,我要不是常听外子分说,必然一窍不通,就好比早前听知州娘子说起梁都统一事,我还暗暗寻思呢,梁都统虽不似方瑞之流的毒蛀,可做为武官,他未免也太懦弱了些,根本没想到这原来有关一直以来重文轻武的积弊,还是小闵见识广,真真才能称得上汴王的贤内助。”
两个女子,本就私交甚好,芳期此时也已经向闵妃透意,晏大王应当是打算辅立汴王了。
闵妃微低着头,叹息一声“幼时听小叔父说得多了,略长大些,也确然明白了大卫社稷眼看是花团锦簇,实则江山国祚已经有如风中残烛,倾巢之下安有完卵的道理,青史之上,实例昭昭。外子崇尚澹泊,并不希望涉入权位之夺,我也同样盼想着现世安平,如此肩头就能免压重担。
阿期,我虽不知湘王为何要力佐外子步登权位,但我也看出来了,若是当今天子仍据宝座,恐怕社稷国祚是真正危在旦夕了,外子毕竟生于皇族,有些事情他责无旁贷,我是他的妻子,应当与他一同承当。”
“今日咱们话已经说到这里了,我也不妨与小闵坦言,虽说当今太子骨子里有一半流淌的是覃氏之血,可因为种种缘故,太子势必不能登极,唯有汴王克承皇统,兴许能免大卫亡于辽骑。
陈圣人心地仁善,虽为太子嫡母,且视太子一如亲出,但她也不过是盼望着安儿能如其名,得以安乐一生而已,且陈圣人,毕竟不知国事,她今后是不能代为决策军国政务的,日后小闵若是母仪天下,相比陈圣人,更乃社稷之幸。”
闵妃沉默了好一阵,才又低语“外子虽然不谙君王之术,但胜在有一颗仁慈之心,哪怕做不到雄才大略,然必能做到从谏如流,大卫需要的并非一个才华盖世的皇后,而是更多高瞻远瞩的臣公,我不能向阿期保证什么,只有一句,我必会以司马太后为戒,绝不至于顾私贪权。”
芳期摆了摆手“我可不会向小闵要什么保证,咱们今日,事也说得太远了,唉,眼下我还在担心呢,不晓得外子这新上任的平乱大将军,要怎么拿下衢州。”
话外听音,芳期是听出了闵妃的保证,俨然是对于湘王府日后绝不至于被“鸟尽弓藏”的承诺,但闵妃尚还不知道,有朝一日,大卫的湘王殿下为弑君罪徒的处令必须由汴王亲自诏告天下,芳期不想就这事再深谈,她本是随口转移的话题,哪想到闵妃却上了心。
“阿期既然牵挂,不如咱们也干脆往军营去吧,横竖我如今,虽是一介女流,却也担任着平乱安民的重任呢,关心战事,慰问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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