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从不娇气抱怨,虽然是第一次出门,但丝毫不见慌乱,她的见闻很少,但见识上,众人公认,胜过了大多数他们认识的男人。
她逐渐也弄明白了私盐贩子这里头的门道——私盐队之间同时存在着竞争和合作关系,但也有严密的规矩。谢双瑶曾对他们这些年轻的买活军说过,非法组织往往比官府更严密也更有纪律性。随着陆大红经历逐渐丰富,她发觉这句话是很有道理的,因为官府的规定来自于更上层的考量,遵守官府的规定未必对执行者有利,但非法组织的规定往往从切身出发,破坏规矩一定会让大多数人的利益受损,所以他们都很积极地维系着规矩的权威。
在南方这里,私盐贩子的规矩伪托了白莲教的组织形式,陆大红从前在彬山也听说过白莲教,长辈们会说起那些教徒虔诚狂热的模样,此时她发觉,真正狂热的应该只是底层的农户和百姓,他们相信真有救苦救难的无生老母,也存在有那一定能吃饱饭的真空家乡,但对稍微有些身份地位的人来说,白莲教只是一层皮,装的依然是利益勾连博弈的框子。
总之,在南方几省,贩私盐的多数都信奉白莲教,一旦相见,都以教中的切口暗语对答,倘若被判为是教外民众,便要付出一定的礼金为代价,加入白莲教,否则双方彼此视为仇雠,凡是信奉白莲教的私盐队都会使绊子,这盐队在江湖上的行走难免就障碍重重了。
在陆大红来看,这些人没有一个真正相信白莲教,但白莲教作为魔教,本身便给陌生的盐贩互相取得信任提供了一层媒介,是教外弟兄也不要紧,只要肯付礼金,便说明有合作的诚意。以六姐的传授来说,这里的白莲教便是盐贩交际的平台,促成合作,缓和了冲突。在平台上达成一致的规矩,很容易就能推行开来。
就以许县附近的私盐贸易为例,许县、丰饶县、临城县、衢县,江县、云县,三省交界之地随意就可数出六个县城来,下头也有不少的村落乡镇,这么大的市场自然活跃着不止一支私盐队,因为这毕竟是地下的生意,盐队本身也不是很稳定,有时会随着背后大老板的倒台而销声匿迹,有时也会受到大老板的指示,暂时低调行事。因此盐队之间并没有严格地划分地盘,但大致遵循一个规矩,便是先到先得,他们会用白莲教的暗号在驿站外留下痕迹,用密语交代时间、去向和携带的货量,这样后来的盐队一看记号,便知道该如何规划自己的路线,如此一来便可以避免大量无意义的跋涉,以及可能产生的冲突。
他们之间彼此也会互相趸货,这是因为私盐的生产同样也不是很稳定。譬如刘老大,他的核心市场在许县和丰饶县,衢县那里偶尔会去,但丰饶县也有另一支盐队,香主姓楚,有时因为战乱或是饥荒,自己的盐场减产了,便会互相求助调货。还有些盐队干脆都在同一家盐场取货,四处去贩卖,这也都是有的。因为买活军崛起,前几个月丰饶县、衢县都有盐枭过来拿货,让刘老大安享了一大笔收入——买活军的盐好,丰饶县、衢县的盐枭拿了货还可以再往他们周边的县城去转卖,所以这里往来的银钱量就很大了。
刘老大并未特别抬价,而是按规矩来的,三县这里,盐价各有规矩,上门取货是一个价,送到地头是一个价,因为盐场煮盐需要铁器和柴禾,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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