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说,“我猜过不了多久,或许就又要往外吞并了——现在是真缺人缺地种棉花!”
这话是真的不假,周小娘子也觉得厂子的‘产能’尚未完全释放。她道,“来了那么多人,进咱们厂的就几十个,其余人也不知道都去做什么了呢。”
“做什么的都有,搞机械的,种地的,上山看林子伐木的,造船的,进印刷厂的——还有当警察的,做吏目的,嗐,现在是只有缺人。”吴老八道,“便比如说海船,开口要造,那便需要许多人去铺垫,这叫‘上游产业’,倘若咱们能有几艘专门的客船,来云县这一路也就不至于那样辛苦将就了。”
这是确实的,还有临城县的地也没有完全地种出来,人手还是不够,依旧可以引入,周小娘子笑道,“秋后你若还去诸暨,那边的日子又不好了,你便为我捎个信,让我爹娘哥哥他们都来。”
想到在诸暨经历的危机,她的笑容变淡了,有些愤愤地道,“那就不是个好地儿,远不如咱们买活军这里!——便他们一时不来,你也带一册教材过去,我爹我哥哥都认字的,很可以自学。”
她说一句,吴老八就应一声,应道,“全凭你的吩咐。”他望着周小娘子,止不住的笑,就连庄掌柜也在厨房里贴着门偷笑。
周小娘子先没觉得异样,被他笑得倒脸红起来,又垂下头去,望着手指尖喃喃赔罪,“我……我吩咐了你,可莫怪我专横。”
吴老八忙道,“怎么会呢?我便专喜欢有主见的小娘子,难道你不知道?”
他的脸也红了,讷讷道,“先我们讲定了,等你扫盲班毕业之后,再议婚书,你现如今……可有了新的主见?”
其实他们对彼此的心意已很明白了,但吴老八仍很羞涩,周小娘子面上也是红的,不过这确实是要紧的事,她如今已完全明白为何吴老八不肯在船上签婚书,也不愿她去寻下家,辗转请了黄太太强来劝她了。
不肯乘人之危,这人品便比金子还宝贵。她若要和他在一处,便也不肯让他小看了去,因此她害羞了一会便很快地说道,“我是这样想的,先一个,人身权,这自然是平等的了。我不打你,你也莫来打我。”
“这是自然。”
“第二个财产权,这个,我想的是,既然已是一家人了,生活上,花不了太多,也不必分得太清楚,计较着你多吃了一口肉,我多吃了一块饼子——若是从前,或许是要计较的,如今日子过得好了,便好说了。如今你我收入十分悬殊,便不用说比例,而是走数字为好,譬如我一月出六百文,你出一千文,充作咱们家的公账,除了吃喝之外,置办些家具、孝敬长辈、人情走礼,都从这里头出。倘若还有剩余,置了产业,这产业便属于你我将来的子女。”
寡妇带了子女要再嫁,便难在这家产上,尤其是吴老八还比她更能赚钱,而却是光身一人,平时在家吃用自然是少的,家用都是周小娘子和两个孩子花销,一个月一千六百文,若只是家常日用是十分宽绰了,但倘若还要日常走礼、置办大件,那也不能乱花的。两个孩子的生活质量会有提升,但也有限,不算是越过了那无形的尺度。
周小娘子对此事已思忖了许久,有很多想法是她慢慢萌发的,也有些是参考了同屋那些寡妇的婚书,她的要求在几个月前来看几乎是不可思议,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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