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怀,张之洞又坐回到太师椅上。盛宣怀的话仍在耳边回响。 儿子仁梃悄声走了进来,“爹……” “嗯,你怎么没有去学堂?”张之洞看着仁梃。仁梃长得像母亲,面目清秀,身形俊逸,张之洞甚为疼爱。 “我听说盛宣怀来了,想看看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噢?你也对盛宣怀感兴趣?”张之洞扬起眉毛。 “不只是我感兴趣,我的同学们都感兴趣。他在当前中国可是风云人物,思想新,门路广,目光远,办电报局,招商局,都是新事物,且办得红红火火,不少人都说,他就是中国今后发展的弄潮儿。” “你看到他了吗?” “刚才他出去时,我看到他了。” “有什么印象?” “他外表没有我想像的那么风流倜傥,可一看就是个见多识广,精明干练,不拘一格又春风得意的人物。使人不能小觑。” “他这次来,是向爹爹挑战的。” “他向爹爹挑战?”仁梃不解地望着父亲。爹爹也是个实力强大的人杰,敢向他公开挑战的人可不多。 “是啊。他说汉阳铁厂得商办才行,而我是要官办的。” “什么是商办?”官办仁梃明白,可商办他还是头一次听说。 “商办就是由商人集资兴办,由他们聘请专人管理。” “我不知道哪种办法好,可我站在爹爹一边,爹办事都能办好。” “噢,是吗?”自己的官越做越大,又政绩斐然,恭维话没少听,可儿子对自己的信任却使自己如饮甘露,分外香甜。别人的话可能有功利目的,可儿子的话却发自肺腑。还有,儿子就是自己今后的希望啊。 “是的。爹在当京官时,是清流中坚。当地方官,每到一处,也努力造福一方。当总督,又打败了法国鬼子,给中国人争了气。而且,爹家里的事也处理得好,家里上上下下没有不敬服的。”仁梃的目光直率、坦然,虽然年过十八,但仍末脱稚气。 张之洞慈爱地看着儿子笑说:“孩子,爹怕是没有你说的这么好。人无完人,金无足赤,这一点爹是清楚的。不过,爹既要办铁厂,当然要努力办好。” “爹,您会战胜盛宣怀的挑战的。”仁梃握着拳头向上举了举。 “孩子,谢谢你的信任,也谢谢你的鼓励。你看,你青春的朝气都浸透到爹的老骨头里去了,爹觉得年轻了许多。” “爹……” 爷俩的手握在一起,相互望着笑了起来。 二 傍晚,张之洞坐在长江岸边的一块岩石上,心潮如这大江起伏不定。他的身后是一大片空地,这就是要修建的铁厂厂址。这块厂址是他本人选的。当初在这块厂址上曾有一番争论。 “毅若,我看这块空地建铁厂就很好。靠在长江边上,便于原料和产品的运输。”张之洞对铁厂督办蔡锡勇说。 “怎么?香帅要把铁厂建在汉阳?”蔡锡勇有些吃惊。 “你认为不合适吗?”张之洞听出了蔡锡勇的意外。 “我,我没有料到。”蔡锡勇坦诚地说。 “依你的想法,铁厂应该建在什么地方呢?” “一般来讲,铁厂应该建在距离煤矿、铁矿很近的地方。这样便于取得炼铁的焦炭和铁矿石,可以降低成本。” “嗯,这不无道理。”张之洞点点头。 “可是,汉阳距离煤矿,铁矿都较远。而且这块空地地势低洼,垫地基要花很多钱。”这位留学西方数年的专家说话喜欢直来直去。 张之洞沉稳地说:“我把厂址选在这里,一是运输方便,二么,也为了我视察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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