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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剑恩仇记19 打开柜门见蹊跷(第2/2页)
    独睡床,靠东墙南首一架衣裳隔子,北首一桌两凳,靠南墙一张春凳。那女子便坐在那条凳上,旁边坐着个老太婆儿,想是她的母亲。老太婆儿是个村妇打扮。女孩儿穿一件旧月白宫绸夹袄,系一条青绸夹裙,头上略略有些钗环,下面被裙儿盖着,看不出脚的大小。但见她虽然平常装束,却是红颜绿鬓,俏丽动人。虽是乡间女儿,露着慧性灵心,温柔不俗。只是哭得粉光惨淡,鬓影蓬松,低头坐在那里垂泪,看着很是令人怜惜。

    梅云看罢走到她跟前,说道“这位姑娘,一个女孩儿人家,既把身子落在这等地方,自然要想个出去的办法儿。事款则圆,你不要再啼哭,也不要再叫骂。”

    这句话还不曾说完,只见那穿月白的女子站起身来,恶狠狠地向梅云面上啐了一口,骂道“呀呸!放-屁!这是什么地方,什么黑暗勾-当,还有什么商量?你怎么叫我不要啼哭叫骂?我看你也是一个女孩儿,你难道就能甘心忍受不成?你快快给我闭了那张嘴,再要多说,可别怨我更加粗鲁!”

    那老婆儿忙劝道“儿啊,不要这样,这位姑娘说的是好话。”

    那女子又厉声说“什么好话!她不过与强盗通同一气。我倒可惜她这等一个好模样儿,做这等无耻下-贱的行径,可不辱没了‘女孩儿’三个字!”

    梅云见了这穿月白的女子这等贞烈,心里越加敬爱,说“这才不枉长的和我一个模样儿呢!”随即向后退了一步,把脸上的唾沫星子擦了擦,笑着叹了一声“姑娘,你受这等的委屈,自然该急怒交加,我不怪你。只是我要请教,难道只这样啼哭叫骂就没事了么?你再想想。”

    穿月白的女子厉声道“还想些什么?我不过是个死!”

    梅云听了,笑道“蝼蚁尚且贪生,怎么轻易的就说个‘死’字?”

    穿月白的女子道“我不像你这等怕死贪生,甘心卑污下-贱,给那些恶徒支使。亏你还有脸来劝我!”

    那丑妇人见她一句一骂,看不过了,拿着根烟袋,指着那穿月白的女子说道“姑娘,你可别任性儿和人家闹!你瞧瞧,人家脊梁上可掖着把刀呢!”

    那穿月白的女子道“谁怕她一把刀!就是剑树刀山,我也不怕!”

    梅云正要打起精神安慰那穿月白的女子,又被这丑妇人一打岔,她便回头喝道“这又与你何干?要你来多嘴!”

    那丑妇人道“一个人鼻子底下长着嘴,谁还管着谁不准说话吗?”

    梅云道“就是我管着你不准说话!”说着,就回手身后摸那把刀。

    丑妇人见这样子,便有些发毛,一扭头道“不说就不说,你打量我爱说话呢。我留着话还打点阎王爷呢!”

    梅云转身来,向着那老太婆儿道“老人家,我看你这姑娘一团的烈性,万种的伤心,此时就有什么样的话,大约也和她说不进去。老人家,你问她一声,我们离了这个地方,到外面见见天光,好不好?”

    老太婆儿听了,向她女儿道“听见了,儿啊?这位姑娘敢情是好意!”

    那穿月白的女子道“什么地方我不敢去?就走!看她又能把我怎么样!”说着,站起来就走。

    那丑妇人见了,扯住她道“你站住!大当家叫我在这儿劝你,可没说准你出这个门儿。你往哪儿走哇?”

    梅云听了,拔下刀来,用刀背把丑妇人的胳膊一拦,向那母女二人说道“你娘儿两个只管走。”

    那母女听了就往外走。

    梅云用刀指着那丑妇人道“你也出去!”

    丑妇人道“又要我做什么呀?”口里说着,却连忙拿了她的烟袋锅、烟、火纸,跟了出来。

    梅云随即拿了灯,紧跟着出了地窨子门。她恐怕那丑妇人到西间去,看见杜公子又得费一番唇舌,便站在当门,让那母女二人在那张木床上坐下,说道“姑娘少坐,等我请个人来给你见见。”说着,便拉了那丑妇人,脚不沾地的进了北边那隔断门。

    那穿月白的女子纳闷道“这个人来的好生奇怪!刚才我听了那混帐女人的话,只道她果然是大当家找来劝我的。可我不给她好脸,她也不恼,还和颜悦色婉转着劝我,看她的样子竟是一片柔肠,一团侠气。为什么此时又把那混帐东西拉了去,难道又去请那个大当家了么?果然如此,真叫人搞不明白。”

    那老太婆儿也是呆呆的发闷。

    片刻后,梅云同了丑妇人拿着个油灯,从夹道子里领了一个人来,望着她母女说道“你娘俩见见这个人。”

    那穿月白的女子抬头一看,哪里是大当家?原来是他父亲!他父女、夫妻一见,“呀”的一声,就携手大哭起来。

    那老头儿道“儿啊,千亏万亏,亏了这位姑娘救了我的性命!不然此时早已闷死了!”

    那穿月白的女子此时才知梅云是一片屈己救人之心,正要下拜,只听梅云说道“你们大家坐好了,把你们到这里的情由说明白,我好做个安排。”

    老夫妇及女儿就在木床上坐下,梅云在靠窗户的凳子上坐下。丑妇人也要挨着她坐,她喝声道“你另找地方坐去!”丑妇人道“这可是新鲜了!我们的屋子,我倒没了座儿了。”说着蹲下,在柜子底下掏出一个小板凳儿来,塞在屁股底下坐了,一声儿不言语,“噗哧噗哧”只是吃烟。

    《雪淞散文随笔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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