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凑近他,鼻尖轻擦他脸颊:“你在求婚?”
背脊紧靠在墙角,劲臣没有再应声。又过了一会,容修才抬步往客房里走,从劲臣眼前经过时,他笑道:“这件事情,你别再提了。”
劲臣僵了下,那感觉像三伏天灌下冰啤,未饮先晕,眼前黑了下,从头凉到了脚。
拍了这么多年的戏,还有谁比影帝更明白,镜头前的一切,很多时候可以不作数。
像是违反规则后的反省或懊恼,问出这种问题却不是一时冲动,劲臣垂下眼眸,唇角牵出一抹笑:“抱歉,我知道了。”
容修走出几步,在客房中央停步,转头道:“不过,我允许你期待,从现在开始,请对我一直期待下去,我会努力的,所以,将来由我来对你说。”
劲臣倏地抬眼看他,整个心口一瞬间燃烧了起来。
滚烫的血液烧过四肢百骸,眼前有点模糊,整个人都醉意微醺的。
在某件事没有眉目之前,容修从不说让人有所期待的话,从不画大饼,从不给合作方任何承诺,也不会在意别人对自己是否抱有期待——
刚才容修虽然没明说什么,但在劲臣听来,这比任何承诺都要重。
不是“你要永远爱我”,也不是“请你一直和我在一起”。
他说的是,请一直对我有所期待。
还说,我会努力的。
男人的情话可以有很多种,这一种是容修的方式。
——从现在开始,不论是生活还是事业,我所有的努力、拼搏与奋斗,都会因着你的期待而更有意义。
仿佛默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剧本,劲臣想起一年前的那句“余生请多指教”,它们交相辉映,四两拨千斤的力道,诱着他一步步走向未知的深渊里去。
“拿防水胶布,”容修打开床头灯,走到窗前拉住窗帘,背着身对劲臣说,“伤口处理下,带你去洗澡。”
劲臣没有立刻应声,站在玄关望向他的背影。
喉间涩意强压下去,僵化的血液活泛起来,皮鞋踩过米色地毯,劲臣来到容修身后。
听背后传来了一道很轻的脚步声,容修站在窗前没动。劲臣站在他身后,虚虚环住了他的腰,将额头顶在他肩头,问他:“还紧张?”
语意里夹着同样的紧张,还有一丝羞臊和宠溺。劲臣紧了紧他结实的腰,南方软糯的尾音拖得长:“想你了。”
窗帘合拢一半,留下一道夜色笼罩两人,背后拥抱的姿势往往要给人安全,对方也要更多的给予信任。
“先生,您想我了吗?”
“嗯。”容修应。
三十天的朝夕相处,却说出想念对方的话,意料之中的两人竟然默契地懂。
带有暗示性的语句听在耳里,两人更深刻地认识并体会到了“角色转换”的难度——从工作伙伴,到社会关系,到日常生活中的一生伴侣,再到更隐秘而又深刻的那层灵魂纠葛,关系的“转变”与“规则”,需要彼此间一点点建立,用心地去适应,并精心地维护与磨合。
想象中“游戏开始”的暗号并没有在耳边响起,劲臣听到身前传来一道很低的笑声。
容修将窗帘拉严实,转过身,将人带到身前,他用指尖捏了一下劲臣的耳垂。
耳朵被触碰的地方一阵微热,劲臣听见,容修凑近他耳边气息很轻,对他说:“臣臣,去洗澡。”
喉结滚动了下,只唤了一声乳名,就让他从耳垂染红了半个耳廓,劲臣不可思议地凝视他一会。
关于称呼,这男人总能不经意拨动他心弦,微醺的感觉又翻了上来,劲臣的呼吸变得更快。
也许是面对面贴着,又许是错觉,厮磨间感到容修的心跳,两人都像无人岛平静海面下的暗涌。
劲臣微闭着眼睛,鼻息变得有点乱,“你的心跳跟我一样快。”
容修“嗯”了一声,声音里的哑意变得更浓,他垂下眼睑往下看着他。
劲臣很轻地眨了一下眼,过了不知多久,他勾住容修脖颈,仰头靠近过来。
两个男人隐在角落里,劲臣一只手撑着窗台,蜷曲手指愈发紧,一只手攥着容修的衣摆。
厚重的窗帘遮得严实,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关注与喧嚣,鼻息乱而颤,带着秘而不宣的期待,他们吻着对方,正式而克制,安静又炙热。
于是黑夜蘸了暖色,一对人影泼墨于白墙上。 .w.com 请牢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