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村民是怎么死的……?”
“这个问题恐怕敷衍很难让人满意呢,”他挑了挑眉,“但欺骗没有必要,你说是吧?”
事实摆在这里,硬要否认也没有意义,况且,他也不屑于那么做。
妹妹瞳孔放大:“你怎么可以这么做!”
“是啊,你的问题很好,”他还像过去一样和气,她的眼睛却湿润了,“我也在想这个问题,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这些愚蠢的猴子值得。”
妹妹怀疑自己听错了:“你是不是被附身了?”
他脸上还保持着温和的笑,声音却陡然变冷:“如果是就好了。”
那就不必亲眼目睹这些诞生于愚昧中的罪恶。
“强者存在的意义是什么?”他像是在反问,却又自己给出了回答,“是保护弱者,为什么呢,因为这些可怜的家伙,生命脆弱的不堪一击,随随便便一个二级三级的诅咒,就可以让他们死于非命。”
“我就是为了这样一群家伙抱上了必死的觉悟,但是,他们又做了些什么呢?这些没用的,胆小又愚蠢的猴子毫无顾忌地伤害可怜的咒术师,为了自己的女儿可以不犹豫地去伤害其他无辜者——”
他的面色阴沉:“像畜生一样对待两个可怜的孩子!”
“那也不该杀掉所有人——”妹妹说,“不是所有人都犯下了不可饶恕的死罪吧?”
“你不明白,”夏油杰的语气很宽和,像在和不懂事的孩子解释一加一,“知道这些人为什么会这样做吗,我一直想到刚才,终于想出了答案。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恐惧,他们恐惧着别人有自己却没有的未知力量,以至于在这种情绪里诞生出了咒灵,恐惧是无法消除的,只要这种想法还在,咒灵就永远没办法彻底根除。”
他苦恼地说:“我无法解决他们的恐惧,只好解决掉他们了。”
她泪流满面,语无伦次地反驳:“这是不对的,不是这样的。”
“接受现实吧,”夏油杰平淡地说,“听过红皇后假说理论吗。——‘在这个国度中,必须不停地奔跑,才能使你保持在原地’。”
他像一个循循善诱的老师,慢慢引导着她。
“我原来以为,咒术师应该保护非咒术师,但这种想法是多么可笑而天真,新物种的诞生往往意味着旧物种该灭绝,没有术式的人类已经不太适合继续在这个充满危机的世界上生存下去,以免受到更大的伤害,他们失去了应对危险的能力,不如早点从舞台上谢幕。”
他的神情如同双面佛像,既可怕又悲悯。
轻描淡写地下了结论:“这也是为他们好。”
分明在不久前他们还一起聊天,聊着之后的生活和打算,都没有想过,意外会降临得如此之快。
不过几尺的距离,好像隔着沧海桑田,再难以跨越。
“你说的通通都是错的,照你这种可笑的说法,难道你父母也是消失掉的猴子吗?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叛逃成了诅咒师他们要怎么办!”妹妹本来还想继续说,结果看见他眼中忽然冒出的若有所思,似乎真的在认真考虑这个问题,吓得立马擦掉眼泪,“但你现在脑子进水了!我不跟你多说。”
“争论这些没有意义,”夏油杰说,“而且事到如今,该做的我已经做完了,一切早就没了转圜的余地——你打算怎么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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