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正身体,正色道“讲。”
潘晦遂跪地道“臣有罪,望请陛下宽恕。”
他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一丝不苟的开始诵读“本朝官员所上奏疏,无论中枢朝廷,亦或者地方郡县官吏,悉数须得经由尚书台上呈天子。臣今日忝居尚书令,总理尚书台诸事,不想却有小人窃取朝臣奏疏,意图阻塞天子视听,掩我臣民之口,臣有罪,臣惶恐”
四月十三日,晴。
旋即便有大片朝臣如同被割倒的麦子一样拜倒在地,附议之声响彻大殿。
潘晦与耿戎的故旧不乏有人想争,但是窦氏派系反对。
朕该怎么办,又能怎么办呢
天子略顿了顿,又发问道“此人都说了些什么”
潘晦则道“臣彻查了当日之事,所有接触过奏疏的人都被单独关押审核,所有证据都指向一人郎官褚道隆”
窦氏一族有意相争,只是因着刚刚发生的事情,却也不敢贸然开口。
啊这。
然后问潘晦“尚书令以为,当下之事,该当如何处置”
窦敬的手臂不受控制的开始颤抖,只是强撑着不肯显露颓败之色。
“真是神通广大啊,百官送到尚书台的奏疏,有人能先于臣这个尚书令与当今天子之前看到。有人能自行裁决,让哪些奏疏被当今天子看到。若是违逆了此人心意,别说这份奏疏要石沉大海,连自身性命都难以保全”
窦敬不露痕迹的松了口气,又有些怀疑与不安。
而天子则闷声道“既如此,便是无头公案了。”
窦家人提议某某人,潘晦派系马上说此人某某地方不太得当,而耿戎派系提议某人,窦家人也总能在他身上找到几分缺憾。
朱元璋笑眯眯的坐在上边,看朝臣们互相扯皮,彼此攻讦,不间断的用仇视的眼神扫射对方阵营。
潘晦说到此处,遂再拜下,铿锵有力道“臣以为,这天下,乃是穆氏的天下,非穆氏子孙而夺国祚者,天下共击之”
他不是窦家的人,也不是潘家、耿家的人。
朱佑既不是窦家派系的,也跟潘晦耿戎扯不上关系,经由科举入仕,以功劳累迁河南尹。
朱元璋不无同情的看着窦敬,递过去一个安抚的眼神,示意他暂且安心。
老子收拾不了政敌,还收拾不了你吗
如此几次三番,僵持不下,中途还歇息了一次,终于在这天下午定了人选。
空口无凭,谁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死了呢
只是想要最终敲定,却很难。
别说是坚决拥护穆氏的朝臣和其余两位反正功臣的党羽,就算是那些摇摇晃晃亲附窦家的人,见状也要对窦大将军退避三尺了。
不要中枢官员,从地方上调取强臣河南尹朱佑入京掌控少府。
都知道这个职位有油水,都想得些好处。
窦敬心头咯噔就是一下。
好多人呀。
朱元璋简直为难极了。
这位少府令在奏疏中写了些损害窦家利益的事情,不曾想这奏疏却先一步落到了窦敬手中,后者惊怒之余,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毛绰杀死了事。
潘晦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之上,很快,光禄勋耿戎随之拜倒,震声道“尚书令所言,臣深以为然”
没有人会喜欢一个行事没有底线,稍不顺心就要杀人的同僚。
潘晦反倒笑了“是啊,正如陛下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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