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不需要思考,便能给出答案。
他会
怎么可能不害怕
天子临死前的疯狂,可能会将她和她的孩子,乃至于她的母家,一起送下地狱
但即便如此,太子妃也仍旧选择相信自己的儿子。
入宫之前,春郎难道不会想到这一点吗
可即便如此,他也还是来了。
可见是胸有成竹。
既然如此,那她也选择相信他
一个精明了一世的天子,会在死前忽然间神志大乱,发起疯来吗
不会。
除非,发疯这件事情,本身就是作为一种手段存在的。
刘彻心平气和的跪在原地,既没有因为天子的命令而面露不安,更不曾显露惧色,好像刚才入耳的是一道细雨,而不是一道随时都可以取他性命的天子旨意。
而高塌之上,天子的目光像是流动又凌厉的风,不停歇的在所有他想要观望的人脸上停驻。
惊骇不已的近臣们。
神色自若,眉宇间却微露焦灼之色的太子妃。
还有自始至终都气定神闲的
东宫皇孙
即便天子仍旧因为东宫的欺骗与利用而满心愤怒,此时也不禁在心中暗自叫好
世人所谓的刀斧加身而面不改色,也不过如此了
也是到了这一刻,这个孙儿才真正的从他手里拿到了储君大位的入场券
天子不再将心神分给其余人,只紧盯着死而复生的孙儿“和亲关系重大,两朝业已缔结国书,你怎么敢用颖娘来赌”
刘彻道“因为我知道,我不会输。”
天子神情中浮现出一抹讥诮“因为颖娘是朕的孙女,你觉得朕会顾惜骨肉之情”
“不,”刘彻却摇头道“对您来说,一个孙女并不值什么,但您坚持了一生的志向和信念,价值之高,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天子的神色随之变得郑重起来“你坚信我不会真的让人出塞和亲”
刘彻道“是的。”
天子眼底不无嘲弄“你真的相信”
刘彻道“我真的相信。”
天子却又一次道“你难道连一丝一毫的怀疑都没有过”
刘彻道“没有。”
然后他告诉天子“因为抵达北关之后,坐在出塞和亲车架上的公主不是颖娘,而是我。”
天子为之语滞,神色迟疑的注视他半晌,忽的道“你既然没有死,又为什么要假死”
说完,他甚至没有给刘彻发声的机会,便一掌击在塌上小几,厉声道“因为你心怀不轨你跟你的母亲,你的姐姐们,合起伙来欺瞒于朕你们该死”
刘彻因而垂首,以示恭敬“孙儿不敢。”
天子冷笑道“看一个人,不是要看他说了什么,而是要看他做了什么”
刘彻道“孙儿只是为了自保,绝无忤逆不敬之心。”
天子怒喝道“你是想拥兵在外,天子令有所不受”
刘彻摇头道“孙儿只是想保全性命。”
天子森森一笑“从谁手里保全性命”
刘彻抬起头来,对上他的眼睛“皇叔们手里,还有您手里。”
天子一声断喝“大胆”
刘彻却叹息一声,徐徐道“祖父,您别忘了,孙儿之所以假死脱身,正是因为在回京路上遇袭啊,想要孙儿性命的,除了皇叔们,还会有谁呢”
天子幽幽道“你方才不是说,朕也想要你的性命吗”
“是啊,”刘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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