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喝下,她眼睫簌簌而动,似有百感交集。
“真畅快啊。”冯丹娘喟叹一声。
随着“哗啦”一声水响,百子戏耍图案的妆奁缓缓的往水中沉去,月夜下,那月白云袖的动人剪影也不见踪迹。
杨柳枝条随风晃动,撩起水波点点。
长宁街,顾家。
门口挂了一盏桑皮纸灯笼,里头的烛火涓涓留着烛泪,照亮了顾家门庭。
顾昭小心的推开院门,烛火将她的影子拉长。
院子门发出吱呀的一声,沉寂的夜里,声音显得有些刺耳,顾昭连忙放轻了动作,轻手轻脚的阖上院门,探头朝周围看去。
此时接近寅时,往常这个时候,她也该敲五更天的梆子了。
东厢房有动静声传来,那是老杜氏准备起身,烧煮一家人的早膳和热水。
顾昭猫着腰,动作灵巧的钻回了自己的屋里。
“累死人了。”
她爬上床,薄被一裹。
没有被人发现夜里偷溜出门,顾昭心下一松,不过片刻便坠入了沉沉的梦乡。
这一觉,顾昭睡到了日晒三竿。
“大黑,昨晚和表哥一起打更还顺利吗”
也不知道大黑什么时候回来的,此时正窝在角落的素伞里。
大黑哼哼,“汪汪”
还成,也就那样吧。
顾昭意外,“你怎么不回灯笼里了”
大黑一下就炸毛了。
“汪汪汪”
打更便罢了,休想让我和那臭猫在一个屋
顾昭
成吧。
顾昭推开屋门,觑了一眼角落里的素伞,摇头感叹道。
“老祖宗说得对,驴马不共槽,猫狗别同窝,唉,我真是太难了。”
大黑重新趴回素伞之中,听到顾昭这话,忍不住呜咽了一声。
瞎说
明明是它比较难
卫平彦巡夜打更了一夜后,有些喜欢上这样夜里在外头胡走的日子,而且还有银子拿。
当下便去寻了顾昭,商量道。
“表弟,你这几日是不是特别的忙”
院子里,顾昭拿帕子将竹竿擦了擦,又寻了两个三角架子将它架在上头,准备晾晒衣物。
闻言随口应道。
“还成吧。”
卫平彦有些急了,“不是,你不是还要给王娘子扎纸人吗应该很忙的吧。”
顾昭停了动作,侧头看了过去。
“表哥,你想说什么”
卫平彦有些怵顾昭,吞了吞口水,有些支吾模样。
顾昭好奇“表哥,我发现了哦,你有些怕我呢,为什么”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不解道。
“我瞧过去也不凶啊。”
“凶”卫平彦嘟囔,他对上顾昭黑白分明的眼睛,撇过头,有些羞赧模样道。
“你和娘一样凶”
“外甥像舅,侄儿肖姑,唔,我生的有几分像姑妈年轻时候,这很正常的。”
顾昭又摸了摸脸,和卫平彦认真解释道。
卫平彦“没呢,你就杀鱼时的模样像我娘,一样凶瘆人得很”
他吞吞吐吐。
“而且,我都听说了,你还会剥人皮。”
顾昭哭笑不得,她可算知道为何表哥都躲着她了。
顾昭张嘴正想解释,倏忽的好似想到什么,又把话吞了回去。
唔,当个吓人的表弟也不错。
起码还可以使唤表哥呢
想到这,顾昭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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