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父多年前养过你一阵的份上,劝劝公主吧。”
这话倒是话糙理不糙的。孟雾芙父族那边,就只剩下了孟志乐一脉了。诸葛盈此前没有想着立刻收拾他,也是还在考虑阿芙的心情。无论如何,没有了父族,对一个女子来说,不是好事。诸葛盈觉得是没什么,可她自己不也是忍着对父亲的恶心,在“卧薪尝胆”么。她尚且忍得,不知道阿芙又是个什么想法。
诸葛盈不喜欢为他人指手画脚。
孟志乐知道,阿芙最是个心软的,她不会计较自己这个叔叔的。而且,一笔写不出两个孟字,大家都是一家人。若是他倒霉了,孟雾芙之后就真的没有父族了,只能依赖周家,可她在周家也只是个表小姐而已。如此一来,她一个孤女,还有谁愿意娶她?她想要嫁给那些世家公子,简直是妄想!
孟志乐是真的觉得委屈。他为阿芙找的这门亲事,分明就是一举两得的,对她好,对他自己也好。他也不是全然没心,也不是要将侄女送去做妾,汤大人的儿子也确实有点本事,年纪轻轻已经是举人了,也配得起阿芙。怎么公主就这么大意见呢?要不是公主的身份在那里,他真想跳起来骂一句:“我们孟家的事你管得着么?”
孟雾芙却定定地看着孟志乐:“堂叔,我们本是亲人,一笔写不出两个孟字,如何你这般绝情,为了留在燕京为官,就将侄女卖出去了呢?”
她的声音很轻,可在场几人都听得清楚。
孟志乐要解释,孟雾芙却道:“原本我还想你为何屡屡提及我的亲事,还当你与叔母是疼我,虽然我不需要,但也不会怨怪你们。可你们,竟然还打着骗我到孟家,签下婚书的主意?我是不是真的这么好骗?”
孟雾芙眼里浮起泪意:“孟家也是诗礼人家,从曾祖父起,无论男儿女儿都立身极正。叔父竟然干起了卖女儿的生意!来日到了地下,你可对得起祖宗,对得起我阿爹么?”
孟雾芙的阿爹还在时,因为家里只有他一个,膝下又只有一个女儿,生怕女儿被人欺负,因此有意与堂弟家中交好,只希望他们能够互相帮助。她阿爹是平州知府,当时堂叔还在考进士,阿爹又是给他请名师,又是亲自教授他,只盼着同为孟家争光,阿芙也好有几个堂兄堂弟帮扶。
堂叔从前家贫,是祖母帮了不少,又是给钱,又是帮着娶了媳妇。祖母到底是出身燕京周家,家底不俗。
从前阿爹走了,祖母与她说,你堂叔一家倒也可以依靠,没有因为祖母有钱就一家子黏上来,懂分寸、又本是一家,可以适当信任。所以祖母走后、舅祖父赶来平州接她的那半年,她是住在堂叔家的。那时候叔父叔母都待她好,堂兄堂弟也都是待她亲妹妹一般。
那时候多好啊。
可阿芙忘了,人是会变的。堂叔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了,全然忘了孟家的祖训,还想着卖女儿来升官发财。这样的人,真的为官,岂非为祸一方?
孟雾芙提起死去的爹,孟志乐立刻就脸色一僵。他做了亏心事,却不像那张远洋一样丝毫不怕的。很多话都已经被阿芙听到了,包括骗她来孟家,他心虚,就嗫嚅着:“你也不想没了孟家吧?若我倒了,就真的没有孟家了。”
孟雾芙不再看他,态度十分坚决:“谁说没有孟家?我是孟家女,我永远记得此前那个清正的孟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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