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晏君乐是兵部侍郎,兵部尚书叫楚奎。
这楚奎早已致仕,可如今仍住在燕京。当年晏君乐与楚奎密谋,推迟送粮草的时间,让裴初骤去死。
楚奎被抓来一问,自知狡辩不得,才老实交代,原来他当年以为晏君乐这么做是出自陛下的授意(也的确是有他一份),裴初骤是宣明太子心腹,如今宣明太子都凉了,这裴初骤被害死,他也只当做是陛下排除异己。
于是顺手去做了。
不过两年后的就与他无关了。那时候他已经致仕,兵部尚书变成了晏君乐。晏君乐是自己密谋的,还是一回生二回熟,和代王合作了一次,足见对方“人品”可以信赖。
人证、物证俱齐,口供录上,晏君乐这个主谋不肯承认也没关系,甚至他口口声声是陛下授意的,大理寺卿刘煜和刑部尚书龙岩也和没听到似的——他们都知道宣明太子是陛下害死的了,若说这通敌叛国是陛下授意的也并非绝无可能,只一事:绝不能传出去。每次审问晏君乐,他们都不带属下。这等机密,须得小心。
当权者诸葛盈又是极力推动案件处理的,绝不是要混过去的,所以晏君乐这次,板上钉钉,必死无疑。
证据公开,朝堂之上,诸葛盈作为暂代朝政的公主,当场下了判决:主犯晏君乐,所犯之罪者四:一是谋害宣明太子,二是在两次战争里利用在兵部的职权通敌叛国,三是害了靖远侯、裴初骤及三万无辜将士性命,四是偷盗朝廷火器,意图谋反。
如此四罪,罪不容诛。主犯原礼部侍郎晏君乐判处磔刑,凌迟处死,夷三族①。原兵部尚书楚奎判处磔刑,凌迟处死。其余涉案人等,皆依大安律定刑。
众人皆肃然。一般人能犯一条律法那都是死罪了。晏君乐是真有胆,一个人犯了这么多事,俨然是踏在太上皇和定蓟公主的底线上跳动。
诸葛盈都没有将晏君乐当年调换孩子的事算进去了,怕扯出皇帝那不中用的窝囊废来。要扯也不是现在扯。
其实若非皇帝当时被晏君乐钳制,落了害宣明太子的把柄在他手里,以晏君乐和韩氏掉换皇家血脉的罪,早该夷三族了。
如今只是发现了他们新的罪。
诸葛盈面容沉静,“凡人为不善,能欺天下之人,不能欺其心。②晏君乐违背律法,何等恶人,即便平日装得文质彬彬,依然面目可憎,一朝事发,也落个遗臭万年的下场。诸位皆是我大安肱股之臣,还望时刻自省,莫忘了当年初为百姓官时的志向。”
朝臣们皆心神一震:“是,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