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杨吉关注点不在这里,听农夫说起阮元,杨吉反而来了兴趣,道“你说阮老爷的儿子,是哪个儿子”
“阮老爷听说只有一个儿子啊,但是他叫什么,我就不清楚了。”
“老伯,那阮老爷的儿子人真的特别好”
“是啊,我那天也就是到陈集去,卖点咱这边的土产,那几天田里没事,赚点小钱嘛。正好看到那边有个阮家,我听这里人说过,阮老爷在陈集有个宅子,知道是他们家。那孩子对我可客气了,一听他说话,就知道是读书人家的孩子,特舒服。他娘当时在家里布置家具,看着身体不太好,他也一直在帮着,可孝顺了。”
农夫看看杨吉,又问道“你说你是扬州阮家来的,怎么阮家公子你没见过”
听农夫描述的阮元,和自己想的大不相同,杨吉自然也不敢直接出言顶撞,尴尬的笑了笑,道“见过、见过,人人挺好,这不,就是想多问问。”
农夫见他老实,也就没多说,继续聊别的话题去了。杨吉却渐渐感觉,阮元可能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糟糕。
为了确认阮元的人品,他准备多回仪征县城几次。
阮元平时住在资福寺,学习的时候就到县学,他日常生活安静,眼看院试将近,也很少出门游玩,杨吉想盯着阮元,一点也不难。他本是苗寨出身,一看就不是读书人,却容易和市井小民走到一起。为了方便,便也经常冒充县学门卫,观察阮元平日生活。
县学平日一向安静,其实到了清朝,县学虽然是官学,可读书人大多不重视,尤其是有钱人家,如果想读书,在家聘请先生就可以,平时除了县学必经的考核,不去也不影响科举。甚至有些县学,祭祀礼器都经常不使用。久而久之,即使是盗贼都不愿意到县学光顾。阮元之所以经常过来,也是因为焦循、汪中二人都在学校里,准备科举之余,闲聊些儒家经术、各朝历史典故,自有一番乐趣。
这日杨吉忽然瞥见,有个年轻的童生,拿了一卷书到阮元那里请教。杨吉见阮元并未注意到自己,便躲在一边墙角,听着二人对话。
那童生道“阮兄,我看这尚书,其中这句写的是黎民阻饥阻字乃是险阻之阻,可我家那部尚书,却写着祖先之祖,这到底哪一个是对的呢”
阮元道“其实无论险阻之阻,还是祖先之祖,上古都是没有的。在上古之时,所有的字只有一个姑且的且字。后来古人为了区分不同情况下的含义,才把且字增加了一部分,这才出现祖先的祖字,和险阻的阻字。这姑且的且字,上古之义,乃是起始,即一切的初始,是这个意思。所以无论这里用的是祖先的祖字,还是险阻的阻字,其实本意是一样的,都是初始的意思。”
童生又问“那诗经中的终和且平、终温且惠,且字也是当做初始之意吗记得先生说过,这终字乃是终日之意啊”
阮元道“这里的且字,确实应当理解为初始,但终字,并不是终日这个意思,这里的终字应是既的同义词,也就是指结尾。把终字和且字合在一起,便是从起始至结尾这个意思。”
童生又问“那姑且这个词,又应该怎么解释呢”
阮元道“这姑字与且字,其实是一个意思。诗经有一句,我姑酌彼金罍,姑字便是指开始,就是说,我要往这金罍里倒酒了。这姑字与且字,你看着差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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