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纪昀问道“纪先生今日前来,实在有劳了,只是我多年不来京师,竟不知贵国京城之中,竟有了这般年纪轻轻,便深受重用之人。”说着眼神探向阮元,纪昀和钱大昕也已清楚。
纪昀知道他心中所想,便答道“这件事原是我疏忽了,竟忘了与各位引见。这位是上一年的进士,翰林院编修,姓阮名元,字伯元,乃是扬州仪征人士,与辛楣先生算是同乡,与辛楣先生在江南,也是一见如故,年内皇上修订万寿盛典,也特别让阮翰林充了撰修官呢。”说着让阮元上前,阮元自也和朴柳二人一一相拜过了。
可朴齐家听到阮元乃是汉臣,并非旗人,心中更奇。眼看阮元不过初仕,似乎还未及三旬,却又有何能耐,来充作迎见副使莫不是乾隆年事已高,竟把国使之事当作了儿戏想到这里,也暗自思忖,自己不妨先试探一下这个年轻人,若是阮元实无才学,那回到国内,自然要将乾隆昏庸之名传遍朝野。
想到这里,遂向阮元行过礼,道“阮翰林入仕不过一年,已是翰林院编修,自然难得。在下才疏学浅,有些问题,还望阮翰林赐教。在下看礼记聘义之时,略有一事不明,这士迎于境,大夫郊劳一句,一直不知其中深意,不知阮翰林可否指点在下一二”他虽是朝鲜国使,却精通汉语,这番话说得非常流利,阮元听了,也暗自钦佩。
但朴齐家所问的问题,却显然是话中有话,只是阮元是晚辈,不能当面拒绝,便依着所学原意,答道“回朴大使话,礼记中这一段,说的乃是周时诸侯国国使相见之礼,一国国使前来他国国境,礼节需循序渐进。故而在边境之处,以士迎之,入得京城,则以大夫相见。以显礼仪渐厚之意。”
朴齐家道“那在下有一事不明,礼记正义之中,援引仪礼之言宾至于近郊,君使下大夫请行,君又使卿朝服,用束帛劳,此大夫郊劳者,即卿也。故而在下认为,这迎见之礼,应是卿为主官,下大夫为副官,方显上国礼仪,阮翰林觉得可是这个道理”
朴齐家这一番话,是看准了清代读书人大多不识十三经注疏的弱点。清代礼记虽是五经之一,可明清朝廷钦定的参考著作,乃是元代儒者陈澔所著礼记集说,因此自明至清,读书人往往不知礼记正义为何物,更不会深究仪礼。即便到了清中叶,汉学渐盛,这礼记正义篇幅浩繁,也非寻常儒生可以精通。而礼记集说对交聘一章,注释寥寥,若只是依集说之言,这一番问话是回答不出的。
阮元也听得清楚,朴齐家这个问题,名为请教,实际针对的就是自己。他援引仪礼之言,认为迎见之礼,所至官员应当在级别上对等。可自己不过七品编修,按周时礼仪,可能只能列为士,和大夫尚有差距。若是应对无方,只恐乾隆落一个轻蔑朝鲜使节的名声。到时候乾隆若是怪罪下来,自己当然也难辞其咎。
但阮元少年之时,便精研三礼,无论礼记正义还是仪礼,早已熟稔于心。此时应对,便也从容,道“回大人话,这仪礼所言迎见之礼,本是因事而异。仪礼原文宾至于近郊与君使下大夫请行之间,尚有张旃二字。旃为何物说文解字有言,旗曲柄,所以旃表士众是也。想来这张旃乃是极重要之事,故而迎见之时,当卿大夫毕至。仪礼又有言卿,大夫讶。大夫,士讶。由此可见,若非重要礼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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