轴。画轴之上,一朵牡丹凌空绽放,花枝柔美,花瓣和花叶都圆润有致,丰满大方,却不溺于富态,反而有一幅开放气象。只用色未免艳了些,尚未达到大成之境,想来作画之人,年纪尚小。阮元也不禁问谢江道“谢贤侄,这画笔法真是不错,只是尚稚嫩了些,似乎不是恩师所画,却又是府上哪一位的佳作”
谢江道“让阮学使见笑了,实不相瞒,这幅牡丹乃是族中一位表妹所绘,她原是祖父同宗,苏州长洲那边谢家的孙女,祖父辞官归家之时,长洲那里早败落了。祖父见她年幼聪明,便带来了嘉善,视作亲孙女一般,平日闲暇,就教她些唐诗,兼习绘事。我这表妹今年才十六岁,作诗绘画,便已渐有小成了。家中长辈见了,也都不住的称赞她呢。只是唉,表妹的年纪,也快许人婚事了,可家中眼下没落如此,却还有哪一家能与我家结亲啊”
说到这里,想着阮元或许也会喜欢这个表妹,遂唤了下人道“叫雪妹妹过来,也让她见一见阮学使吧。”下人应声而去,不过片刻,便带了一位少女过来。阮元定睛看时,只见这少女虽显稚嫩了些,却也是格外的文雅动人,鹅蛋般的脸颊看着从容大方,一对清澈的妙目更是温柔可亲,又兼书香门第出身,神色举止亦自乖巧,也点了点头。
少女也向阮元夫妇拜道“小女谢雪,见过阮学使,阮夫人。”声音圆润娇嫩,甚是好听。孔璐华见她乖巧,也迎了上去,握住了谢雪双手,喜道“妹妹,这幅牡丹是你画得么这牡丹花瓣的用笔,真是好看,我在家作画也曾画过牡丹,总是嫌花瓣太生硬了,不料妹妹这画,却像牡丹活了过来一般。妹妹是师从何方名家这小小年纪,竟比我十六岁时要成熟十倍呢”
谢雪见孔璐华如此开朗,更兼和蔼可亲,一时也有些怕生。但看了孔璐华半晌,觉得这位学使夫人也大不了自己几岁,正是位好姐姐的模样,心中戒备,也渐渐放下了,遂道“回回过夫人,小女在家学的是恽太史作画,爷爷在的时候,就喜欢恽太史的没骨之法,说是自然天成,便教了我一些,其实其实小女学画也只五六年光景,算不得多好的。”她所言爷爷自然是谢墉,而恽太史则是清初著名画家恽寿平,生平作画,以不露锋芒的没骨之法见长,所绘牡丹富贵典雅,正是大多女子所好。是以谢雪学起画来,也水到渠成,一点即通。
孔璐华得知谢雪师承,又见她仍是怕生,不由得温柔的笑道“妹妹,你画得很好啊,却是不必自谦的。其实话说回来,我也大不了你几岁,你就叫我姐姐吧。我在家的时候,爹爹所教多是线描之法,是以这花瓣枝叶,总是感觉画不好,妹妹既然画艺如此出众,便教教我如何若是妹妹作画有不懂的,我也可以教你啊。对了,听谢孝廉说,你也会作诗呢,妹妹,你是苏州长大的,那若是依苏州口音,杜工部的登高要怎么念啊”
“嗯风急天高猿啸哀,渚清沙白鸟飞回。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谢雪用的是苏州话,甜腻圆柔之间,入声字识得也比其他方言清楚许多,孔璐华听着,也连连点头,似是寻到了一片全新天地。
阮元见妻子言及诗画,顿时如同见了位相识多年的旧友一般开心,自也笑道“夫人,这姑娘既是经谢恩师教授诗句,那无论作诗的平仄之理,还是作诗的山川气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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