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足两年,不算长的。若是夫人想我陪了,也好,这几日编修的几部书也快完工了,我一定早些回来,多陪陪夫人如何”说着缓缓放下了妻子双臂,与门外的学生一道前往府学了。
府学正厅之内,这日也聚集了数十学生,其中大多数仍是以八股文得以取录的生员,但也有近三成生员,原本八股做得平平,却因为诗赋、算学、史论有一技之长,而被阮元破格取录,是以这些学生对阮元格外敬重。见了阮元入内,学生们也纷纷向阮元作揖拜过,阮元还礼过了,便坐在了正中之位,道“今日为大家分发曾子十篇的文本,大家也都看到了,这十篇先贤遗作,我近日多有注释,但我今日也不敢夺先人之功。故而各位所见注本,上有实斋先生解诂,也有仪郑先生的补注,最后附上了我的注文。各位只管择善而从便是,切不可因我与各位有师生之谊,便将其他大家之作,弃而不读了。总是兼听则明,偏信则暗,各位可清楚了”按清代大戴礼记经解最精者多推崇两家,一是王聘珍解诂,一是孔广森补注,阮元便将二人注文一并分发诸生。王聘珍号实斋,孔广森号仪郑,是以阮元以号称之。
“老师。”阮元右手边一位学生问道“老师选取名家注释,兼取所长,学生们自然佩服。可学生却有一事不明,这曾子十篇本无单行之本,仅见于大戴礼记之中,而大戴氏之作,散佚犹多,现下已几为绝学了。老师却对这曾子十篇多耗心血,其中缘由,却是为何,想来各位同门,也都希望老师指点一二吧”这位学生名叫陈文述,倒是阮元全依八股文、试贴诗之优长选取的生员,因此在学生中最为服众。
他所言大戴礼记之事,乃是中国儒家学术史上一大要事,西汉之时,礼经作为儒家五经之一被列于学官,但同时尚存孔门弟子讲论古礼之文百余篇,儒者戴德、戴圣对这些论礼之文详加取舍,各成一部礼记,戴德所成即为大戴礼记,戴圣成小戴礼记。然而在儒家发展过程中,小戴礼记因简约易懂,逐渐被更多习礼之人传承,最终取代了汉代的礼经,成为唐以后五经中的礼经部分,即今人所言礼记。而汉代礼经则成为今日之仪礼,宋明以来,研习仪礼者日稀,直到清代仪礼才重新受到更多学者重视,阮元早年即因为通晓仪礼,得以校勘开成石经中的仪礼部分。
而戴德的大戴礼记,同样因修习者少,渐渐失传,到了唐代,原本八十五篇的大戴礼记只剩下三十九篇,北周之时,名臣学者卢辩曾为大戴礼记做注,也简约不敷学子之用。宋代初立十三经之名时,有人试图将大戴礼记加入作为第十四部经典,最终也不了了之。也是一直到了清代,大戴礼记才被部分学者重新重视,并加以注释,却仍与科举无关。是以陈文述所问,本也是一大半在座学生心中所想。,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