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元,朕且问你,你为官履历,与那洪亮吉大不相同,你平日治学之道,朕听闻与他也相差甚远。所以你究竟是为了什么,要这般不惜自己名位,而为他求情呢若是朕以为你与他党同伐异,连你官职也一并夺了,你不觉得,这是得不偿失吗”嘉庆忽然问道。
“回皇上,臣与洪翰林,确有言语不同甚至大异之处。但臣却以为,因言语学术上的不合,而对他见死不救,这非但有损同僚之谊,而且会误了国家大事。”阮元道“眼下皇上下诏求言,正是天下万民争相进言之时,若是皇上真的处决了洪翰林,天下万民又会作何想法他们只会认为,皇上这是言而无信,他们也只会想,为皇上上言,可能会给自己带来杀身之祸,他们每次上言,都只有符合皇上心意,才能安然无恙。可皇上的心意是什么他们并不知道啊。久而久之,为求自保,无论官员诸生,都只能退而求其次,自保性命,不再为皇上上言进谏了。若是走到那一步,那皇上革新吏治,振兴朝纲的努力,不就白费了吗”
“阮元,你今日说得够多了,退下吧。洪亮吉的事,朕自有处断之法,不劳你费心。”嘉庆道。
“皇上,这”阮元听着也是一脸茫然。
“你想好了,是你在决定洪亮吉的生死,还是朕”听着嘉庆的言语,只觉十分严厉中带着七分坚定、冷漠,可即便如此,最后却也留下了三分怀念与不舍。
或许自己能做的,都已经做到了
想到这里,阮元也不再强求,向嘉庆叩首拜过之后,便即离开了紫禁城。
方出得西华门,只听得前面又有人叫道“阮侍郎留步”定睛看时,原来是一行人走到了自己面前,为首的身着团龙补服,气度闲雅,自然是成亲王永瑆了,后面还跟着几个仆从。阮元也连忙行礼见过永瑆,道“回成亲王,在下当说的话,都已经与皇上说完了,只是皇上还没有答应开释稚存兄。”
“伯元,你也尽力了。”永瑆安慰道“其实这件事,你本也不该参与进来,归根到底,还是我和皇上的事。只是可惜了你,也可惜了稚存了。对了,皇上可有因你前来劝谏斥责于你他也正在气头上,你这样若是把他惹怒了,日后做官也不好做了啊”
“成亲王放心吧,皇上并未责罚于我。”阮元道“这一年来,皇上为人处事,我也看得清楚,既然他愿意重用我来办事,自然也不至于因为一件与我无关之事,就对我罢官夺职。说到底,皇上还是仁慈之主啊。”
“那样就好。”永瑆道“剩下的事,也只有我能办了。归根到底,他是皇上,我却是他皇兄。这是皇阿玛的意思,所以我也没有再与他争夺皇位之念,可皇上他又怎么能放得下呢或许就在今日,我也该与他做个了结了。”
“成亲王,您又何必”阮元也担心永瑆不顾自己安危,反而做出自害之举。
“你放心吧,我该说什么话,做什么事,我心里清楚。之后的事,就不劳你担心了。”永瑆笑道,只是阮元听来,这句话之中,却也是饱含苦涩。
后面嘉庆兄弟的交谈,阮元就不得而知了。那时嘉庆屏退了身旁一切内侍,就连纽祜禄氏和张进忠,也不知二人交谈言语。
“皇上,臣知道,当年皇阿玛立储之时,能做太子的皇子,也只有我们二人了。但皇阿玛已经选了你做皇帝,臣也绝无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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