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还是懂的,我说我之前在外做小买卖,一直没回江上,这鸦神之事也是近一两年才出现的,我不知道很正常啊而且我看他们神色,对我也没什么戒心,只是看着似乎里面还有些见不得人的事,他们不愿意说。最后,倒是有一个年纪比较大的老船夫,和我说了几句,虽然话不多,可没想到,这些就够用了。”杨吉笑道。
“那他到底说了什么”阮元也不禁有了些好奇之心。
“其实他说的时候,就那么一句话,说要是有客人去富阳,到了西面沙洲那里,不要走大路,要走东面那条水道,到富阳会更快些。这个我当然知道了,钱塘江往西面走有个岔道,岔道上有个沙洲,这你也该知道吧其实我当时听他们不愿意多说,也有些担心,万一他们就这样把我识破了,那才糟糕,好在我自报身份的时候,说的是我出去做买卖了,既然做买卖,有点闲钱也是应该的。所以那日我也买了几条鱼,请他们好好吃了一顿,算是感谢他们教我撑船之恩。他们一高兴,就又和我说起钱塘江上的老故事了,到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其实我藏得深着呢,他们根本没发现。”杨吉说着从容,但阮元也看得出来,杨吉为了隐藏身份,这些事做得有多不容易。
只是杨吉说到这里,阮元似乎也有了些眉目,便道“杨吉,若我猜得没错,这乌鸦船之人,其实也是或者至少有一些是九姓渔户,对不对你所见的这些船夫,都是本分之人,所以和那乌鸦船并无往来,但毕竟同出一源,有些说不出口的事,还是会相互保密的。”
“他们是不是九姓渔户,我不知道,但那位老船夫就这一句话,让我知道了他们住在哪里。”杨吉道“那日之后,第四日倒是风平浪静,他们还是一样的撑船摆渡,我看他们没有异状,当然也就继续撑船去了,第五日也是一样。可就是那日晚上,伯元,你也该记得吧,前日夜里,是不是又下了一场雨”
阮元点了点头,杨吉道“正是如此,你之前和我说过,被劫的商船,大多是夜里多雾之时遭劫,那日晚上虽然雾气不重,但我看着这雨下得,却是不小,便想着万一贼人也挑准了这个日子,出来行劫,那或许就能寻出他们行踪了。所以我二更之际,看着其他船夫都已经睡下了,便悄悄乘了我那小船,想着去钱塘江上查探一二。这些操船的,大多也都没有家,全部家当,都在那几艘船里,可这个时候,反倒方便。我出去的时候,看着江边上没人在意,才敢放心往江里划船,为了不被贼人发现,又特意灭了灯。那江上雾中,可是真的冷啊,好在我身子还算结实,嘿嘿,伯元,要是你,只怕那一个时辰,是决计熬不下来的。”
“你说你在江上等了一个时辰这可如何使得啊”阮元听着,也未免有些后怕。
“这怎么就使不得了你不是也和我说过那什么叫不到老虎窝里看看,怎么抓老虎啊”杨吉虽然依然带着笑意,阮元却也能看出,杨吉面上尽是疲惫之色。这时正值腊月之初,钱塘江虽然没有结冰,可也是寒冷彻骨,杨吉这样在江上支撑,又怎能不受寒气侵体之苦可接下来,杨吉却得意道“不过话说回来,就这一个时辰,我等得值了。当时我算着时辰,也快三更了,想这江上这般严寒,贼人多半也不会来了吧。可就在我马上要转过船去,准备回江边之时,我右手边大概百步之外,却突然出现了一丝灯火。”
“当时我也吓坏了,这个时候,除了我之外还能在江上的,那多半就是贼人了。所以我也想着赶紧往回跑,可转念一想,我只是看到了灯火,他们却未必看到我啊再说了,这些日子我也问得清楚,被劫的都是商人,他们怎么可能突然来劫我这样一艘摆渡船呢所以我索性回了船里,一动不动,看着外面动静。果然,那灯火亮了几下之后,便即熄灭,又过了片刻,又是一丝灯火渐渐亮了起来,可这次已经在二百步外,只有那一丝一忽的光亮了。可就这一丝光亮,我已经清楚,贼人的船肯定是上游来的,那个老船夫对我说的话,其实没错。”
“那你可要小心啊,万一你被贼人看见,就算他们不会劫财,可可他们未必没有其他想法啊,比如,杀你灭口呢”阮元听着情况凶险如此,情不自禁的说道。话音方落,才想起杨吉已经平安归来,那自然是没被贼人发现了。
“伯元,这个我也清楚,所以我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又等了片刻,方才出发,一路向上游而去。也是多亏了老船夫那句话,我知道他们肯定要回上游某个地方,要不然我只要略一着急,或许真就被他们发现了。这一路上,我也有几次又看到了那灯火,每次看到,我就停下一会儿,之后再走。大概到四更天吧,我的船前面,突然出现了两条水道,左边的宽些,右边的窄些,这钱塘江里,杭州上游这样的水道,最近的自然就是富阳前面那处沙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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