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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六章 阮元断案(第2/2页)
    中,又因大醉,落入火中而不觉,也是有可能的。其次,那邻居所言高英对郭马儿大声呼斥之语,会不会只是高英在劝酒呢这高英自不是个谨慎之人,可身为主人,劝酒时有些失礼,在寻常百姓中,也是难免的啊”

    “渊如兄所言,确实也有道理啊。”阮元一边点头,一边似乎还有些不解之处,又问孙星衍道“可是此案还有一个疑点,若是呼斥之言不足为据,那郭马儿的伤又如何解释若是高英真的在言语上和郭马儿有些争执,一时酒醉打昏了郭马儿,又将他打在火堆旁,正好烧酒漏了出来,引起火焰,高英却自不觉察,这样高英一样是故杀之情啊”

    “伯元,这检验伤口,素有洗检一法,你可知晓”孙星衍问道。

    见阮元一时不解,孙星衍不禁笑道“伯元啊,你来这浙江做巡抚,之前便应该想到查案之时,只怕在所难免啊既然如此,你为何不先去寻一册洗冤集录前来,先学一学验尸之法呢死者身上之伤,生前与死后截然不同,若是生前受伤,伤口周围必有血荫,即便用水清洗,亦不会有所变化。但若是死后受伤,这血荫只薄薄一层,浮于伤口之侧,若以水洗,则血荫立时清除,再加以挤捺,若肉内无清血出,则非生前被刃。怎么样你可愿意依我之法一试啊”

    “渊如兄这洗检之法,是从何而来啊”阮元笑道“在京之时,我受任巡抚,特意想着或有刑狱之事,还曾将翰林所藏洗冤集录抄了一份回来呢。渊如兄这段话,却不知是哪一段啊”

    “哈哈,原来如此,难怪你不知呢。”孙星衍也颇有些自傲地笑道“这其中故事,我却知晓,朝廷收录四库全书之时,这洗冤集录一时并无善本,是以只得从永乐大典中辑录了两卷出来,后来晓岚先生眼看此书内容不全,卷帙又少,便将此书列为存目,并未选入四库之中。我初任官时,也曾问过晓岚先生,方知其中实情。哈哈,他们却不知道,我家中素有家藏五卷元刻本的洗冤集录,我这部才是全本而这洗检之法,在第四卷中。伯元,你所见当是那两卷本吧若是你需要,我这五卷本便也借你抄录一番,如何”

    孙星衍所在武进孙氏,乃是江南书香世家,明代名臣孙慎行便是孙星衍同宗先祖。是以阮元清楚,在藏书一事上,他绝不会有半句虚言,便也笑道“即是如此,倒是我小看渊如兄了。这书若是有全本,还望渊如兄相借数日,待我让书吏抄录之后,便即归还。”

    “伯元,这书可是我家传之宝,原本是决计不会给外人看的,可今日没办法啊,要是一处证据有误,可能这高英一条命就没了。所以伯元,这一次我可以破例,但这是看在那高英的面子上,却和你没半分关系”孙星衍虽不愿在言语上相让,却也还是答应了阮元,二人一时也不禁相视而笑。后来此案检验结果,果然与孙星衍所料无二。阮元遂将高英定为过失杀,只需依法赔偿郭马儿丧葬之用,但高英的性命,却还是保住了。

    “好啦,渊如兄也不用这般呈口舌之利了,小弟错了,是小弟还要多加学习,怎么样”阮元一边说笑,一边也想到了另一件事,又问孙星衍道“还有啊,渊如兄,诂经精舍的筹办之事,如今怎么样了是不是再过几日,也就该正式落成了”

    “是啊,房舍、书籍,均已齐备,最初这一批入舍学生,也都到了杭州,也是该准备个落成之礼了。”孙星衍顿了一顿,又不禁笑道“不过我也明白了,伯元,你用人是真有一套啊,让我到杭州来,一边要帮你看着这些疑难刑案,一边又要去书院做主讲,我这是拿一份薪酬,干两个人的事啊。如此精打细算,哈哈,你可有些不地道了。”

    阮元也打趣道“渊如兄说哪里话呢这诂经精舍创办,我只有筹建之劳,剩下主讲授业之功,那都是渊如兄的。渊如兄你想想,日后这两浙文人提及诂经精舍,第一个会想到谁啊难道是我这个首创人吗不是,是一力让这诂经精舍走向兴盛的渊如兄啊想来你讲经之名,以后在这浙江,是可以不朽啦。不过我想想啊,咱这诂经精舍,有你、兰泉先生和里堂主讲,你们可都是这江浙首屈一指的大儒啊,这样过不了一年半载,这诂经精舍,也就该成为天下书院之冠了”

    “伯元,里堂的事,你不知道吗”孙星衍忽然问道。

    “里堂里堂怎么了”阮元突然听孙星衍这一说,也不清楚他用意如何。

    “伯元,早在去年年冬,里堂就跟我说过,说他还是想着能继续去考举人,今年正好又是秋闱之年,所以里堂从年初开始,就又重新拾起八股,去看应举之作了。想来你我最后都中了进士,里堂只有生员身份,他还是心中有些不甘吧可是伯元,里堂和你素来要好,怎么这事我都知道一个多月了,你还是一无所知呢”孙星衍不禁问道,而阮元听着孙星衍的言语,似乎也想到了更多焦循之事

    “渊如兄,或许里堂所念,也不尽于此吧”阮元忽然叹道。

    孙星衍看着阮元神色,一时却也看不明白。很快天色渐暗,二人便也离了白公祠,回杭州城去了。过不多日,诂经精舍的落成之礼,也正式开始了。,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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