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啊,大人,小人以后一定严驭下属,绝不使漕运再有短漏漕粮之事,还请大人饶命啊”
“迫不得已那你可知,你们短少的漕粮是什么情况吗”阮元果然没有留情,而是继续对他斥道“你等漕帮旧制我也清楚,一年漕运四百万石,共有粮船一万艘,这样看来,每艘粮船当载米四百石,你十艘船少了五百多石米,相当于说每一艘船,都出现了八分之一的亏损若是所有漕帮都像你一样办事,一年朝廷正赋漕粮要少五十万石,那国库还如何充实,国家亏空,还能怎么去补上”
“大人,这实不相瞒,这些事,小人也想管啊。可是可是小人也管不了啊”李祁运看着阮元声色俱厉,更是泣不成声,道“大人或是初任漕帅,这些事大人还不知情,其实沿漕水手,这些年来大多生计短绌,入不敷出,若是若是仅靠现下这些微薄收入,根本就养活不了自己啊所以所以下面有些私贩漕粮的事,小人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大人是小人不这么做,小人这旗丁之职,也保不住了啊”
“这是你等偷漏这许多漕粮的理由吗”阮元依然不肯放松,对下面旗丁水手斥道“你们一艘漕船少了五十石米,这些米分到你们身上,每个人就算五石吧,这都是上等漕粮,依市价,能给你们折十几两银子出来了你们一次运粮津贴四两,这是皇上十几年来给你们涨了两番的结果,可你们偷粮食换的钱,是你们津贴银的两倍不止你们就算平日入不敷出,需要再行补贴,也用不了这么多银子更何况,朝廷也有定例,你等北上之后,自可运送商货南下贩卖,用以补贴用度,即便如此,你们还嫌不够吗”
“大人,这这水手的四两银子,实不相瞒,根本就不能足额发放啊”不想李祁运却继续对阮元道“大人有所不知,我们江西漕帮,从来就很难从漕运上拿到足够津贴银,而且平日漕船过淮,这从漕督到盘粮厅的老爷,哪个不得交一笔帮费啊所以所以即便我们带了商货南下,漕帮里也是将赚来的钱集中给帮主,帮主交了帮费,剩下的才均摊给下面的水手,这到手的银子,却还有多少啊至于大人所言失却漕粮之数,小人也不会算账,又哪能记得那么清楚呢”
“盘粮厅可有滥索帮费之事”阮元又向身边两名书吏问道。
“这漕帅大人,小人也只是耳闻确有此事,却却未曾亲见,小人平日没没有滥收任何帮费啊”右手边那书吏也对阮元慌道。
“哼若是你等能够认真清点漕粮,这些漕丁还会如此肆意偷漏,而盘粮厅全然不知吗”阮元看这书吏模样,多半也是收过帮费银的,只是不如一般盘粮厅之人所收那么多罢了。饶是如此,想着一年以内,清点漕粮毕竟还需要依靠这些吏员,阮元还是把话压在了心里。
可到了这时,阮元却也已经看出,漕运之上,水手、漕帮、淮安督漕吏员,已是尽数有弊,官府吏员用度不足,便向漕帮索要“帮费”,漕帮交了帮费,自己开支短绌,便即克扣水手津贴银,水手津贴不足,便只有倒卖漕粮,漕粮短少,就只能额外向交粮百姓索取“加耗”。漕吏与旗丁水手勾结,面对水手偷漏粮食,不闻不问,而水手也并非都是心善之人,大多倒卖漕粮者所偷漏粮米,早已超出了日常开支,是以长年以来,漕运早已出现了公私皆困的局面,想要破局,绝非易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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