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再拨些银子过去,充作捕费之用。老师的想法是动用库存的旧有商捐,总是能解一时之困,可是商捐这种收入,终究有限啊,哪里够咱们两个省支用呢”
“这怎么会这样呢”杨吉听着康绍镛的答复,既是惊讶,也是疑惑。原本自己生长民间所累积而成的,淳朴的赋税征收观念,竟在无情的现实面前被击得粉碎,而那些看似不近人情的办法,却很可能是最好,或者说最不坏的办法。
“杨吉,这件事若不是英冢宰提了出来,其实我也有些疏忽。眼下情势,若要骤裁陋规,势无可能,但即便如此,也不是什么都做不了啊”阮元一边沉思应对之策,一边也对杨吉道“陋规虽不能尽裁,但其实分为两种,一为公费、一为私用,若是能够把陋规限制在公费之内,也可以裁去许多不急用度。我们这些日子,也尽快把各府县开支情况清点一下,也好有的放矢啊。赵中丞那边,我已经决定了,就把那笔商捐拨给他发商生息,告诉他不要再想别的法子了。至于京城那边,我先给英冢宰去封信吧,无论如何,这件事四年之内都实行不得,又怎能尽如人意呢”
“唉难道,伯元,你们说得再兴盛世,怎么怎么就这样困难呢”杨吉也不觉感叹道。
可是,即便精擅理财如阮元,面对州县动辄坐扣九成养廉的艰难现实,却也不可能再寻出一个治本之策了。
而进入十月,京城之内的舆论也开始了新的变化,除了阮元,其他各省督抚也相继清理了本省积欠、养廉银坐扣之状,风声一点点传入京中。如此,京中官员也逐渐认识到,英和想要一举清查各省所有陋规,或许是一个不切实际的决定。
不过数日,官员之内,终于出现了质疑英和清查陋规的声音,紧接着,便是许多官员纷纷上疏直抵旻宁御前,要求停止清查陋规。旻宁疑惑之下,也特意叫来了几名上言大臣,与英和当堂辩论清查利弊。而这一日在养心殿与英和相辩的二人,一个是嘉庆四年阮元所取进士,如今已经升为吏部侍郎的汤金钊,另一个则是阮元在山东取录生员,如今已经考中进士并逐年升迁,并成为詹事府右庶子的陈官俊。英和眼见两名视阮元为师的后起大臣,竟然都在公开反对自己清查陋规,心中也着实诧异。
“皇上,臣以为英大人清查陋规,择其存废之议,看起宽纾民力,有益于百姓,实则不顾直省实情,一旦贸然施行,会有害民之弊”汤金钊率先发言道“如今各省虽陋规之事不能止,但无论如何,官府公文牍奏之上,依然不敢轻言陋规,若如此,则虽有收取陋规之府县官吏,只能暗中取用,不至于明目张胆,公开行事。可如果皇上下旨,将陋规能存则存,能废则废,那首先各省官府,就根本不会考虑废除陋规之事,只会生出百般借口,将陋规一律存留。之后,府县官吏又会如何他们会认为,既然今日之陋规已成定局,那日后即便生出新的陋规,多半也一样会被存留下来,而且,眼看陋规可以留存,那日后即便公然收取陋规,又有何妨如此,则吏员收取陋规,势必肆无忌惮,无所不为若是府县到了那样的境地,那英大人如此清查陋规,又有何益啊”
“汤大人,您这样说就有些危言耸听了吧”英和也向汤金钊辩道“汤大人说官吏眼见陋规成为成法,便会无所不为,进而加征新的陋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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