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一章 孔璐华大战陶澍(下)(第2/3页)
张之事,江家便已经元气大伤,更何况江家从来是仁信之家,扬州民间兴办学校、怜贫恤孤、整治水利,也都要他们出钱捐办。仁宗皇帝之时有七年教乱,五年前又有回疆之役,这些战事,江家哪一次没有捐输报效你所言也有道理,江家如今生齿日繁,开支自不比旧日节俭,可即便如此,一家之用,与一国之用相比,孰轻孰重,总制心里应该有数啊所以总制再想一想,为什么扬州那边,无论士绅百姓,皆以为江家不该如此受祸,实在是因为江家多年积善,历代皆有为国宣力之举了。既然江家每逢国家大事,均有捐输之举,平日对待扬州百姓也是恩惠有加,您作为朝廷要员,如今全然不顾旧事,便以积欠之名将江家查抄,那百姓会怎么想呢难道如今这个朝廷,就是一个罔顾旧情,卸磨杀驴的朝廷吗”
“夫人,这”陶澍听到这里,方才渐渐明白蒋攸铦临终之际那般言语,竟是如何用意。盐商积欠严重,不能说没有经营不善,家族开支日渐庞大的缘故,但积欠百万之巨,便不是这些原因可以解释的了,朝廷战事河工,历届万寿庆典,盐商俱有捐输,相较于这些捐输,经营家用开支,却是要少得多了,更何况江家在扬州兴学恤民,这也要不小的开支。换言之,如果陶澍继续严查盐商,换来的结果很可能是清朝朝廷事实上的背信弃义,不顾旧情,盐商的问题不仅仅是财政问题,更是一个决定王朝统治基础的问题。
“陶总制,有一句话,叫积善之家,必有余庆,不知总制可否知晓”孔璐华又向陶澍问道。
“回阮夫人,下官入仕之时,已是五经各出一题,这易传之言,下官自是知道的。只是现实之中,积善之家,也并非皆有余庆啊”陶澍答道。
“是啊,这句话说的也不是我们见到的现实。但它说得,其实是一种应尽之谊,陶总制又可曾想到过这一节”孔璐华见陶澍之意已有触动,便即向他解释道“寻常百姓能力有限,其实能做的积善之事不多,所以所谓积善之家,乃是少数。那么你作为朝廷要员,又该如何对待这些积善之家呢若是真的像总制这般办事,只要他们犯了错,即便只是过失,尚无有意为恶之举,就要不顾旧情,使之家破人亡,那寻常百姓要怎么看眼前这个朝廷呢积善之家尚不能有余庆,尚且仅仅因为过失便要承担这样的后果,那寻常人家呢朝廷对积善之家尚且不留情面,又怎么可能在乎寻常百姓的情面啊久而久之,百姓心里,还会真心认同眼前这个朝廷吗如今天下无事,海内清平,总制或许还看不出隐患,可是一旦天下有变,国家处艰难之际,百姓眼看当年捐输效力的江家,都已经成了这个下场,那百姓又怎么可能再来尽忠于朝廷,尽忠于国家呢民信既失,纵使足兵足食,这样的朝廷又要如何长久呢祸患多生于忽微,可是燎原之火一成,便再难扑灭,这一点总制心里也要清楚啊”
“这夫人所言,也有道理。但下官还需查证,江家积欠,其根本在于何处。”陶澍听着孔璐华劝诫之语,自也渐渐明白,所谓盐商垄断,并非只有凭借垄断获利的一面,从某种意义上讲,盐商从进入盐运行业开始,就已经为自己的垄断承担了巨大的代价,更进一步而言,盐务败落的根本在于盐商体制,而非盐商本人,继续严查具体的盐商,其实也是一种舍本逐末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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