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卢坤听着吴兰修之语,心中也不觉多了一丝疑惑“吴先生,您是说说这从严查办鸦片,官府竭力剿捕,都没有用吗哈哈,若是我们这样做都无济于事,那还有什么办法,能够解如今鸦片之祸呢”
“卢制台,广州有几位致仕归里的大人,在下前几日与他们讲论鸦片之事,方得了一个法子。而且不只是他们几位心中有此念想,听说京城之内,有几位大人也是这般想法。前些年在广东做按察使的许乃济许臬台,如今已经升了太常寺卿,这个办法就是他在广州时,和那几位老大人一同想出来的。既然严禁鸦片终是无用,那却不如驰禁。”吴兰修向卢坤说道,而“驰禁”二字方一说出,卢坤面上也登时变了颜色。
“驰禁”卢坤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只是卢制台,这所谓驰禁之法,比制台想象的可能要严密一些,只是说对大多数人放开禁令,读书人、做官之人、八旗绿营之人,是不在此限的。”吴兰修也向卢坤解释道“如今鸦片之祸,各位大人想来有二,其一是使人精神不振,其二是白银外流,对于如今朝廷而言,这白银不住外流,乃是伤及根本之事啊白银外流,银价便要上涨,百姓赋税名为定制,其实却渐渐加重了,这样下来,只怕有朝一日,社稷有倾覆之危。可如今清查鸦片之法,我等读书人看来,都俱皆以为严苛,卢制台为了剿捕走私之人,这几年尽心竭力,咱们也看在眼里。可这些办法真的有用吗若是有用,哪里会有如今鸦片泛滥之状呢所以几位大人,包括许大人都认为,无论对鸦片从严从宽,鸦片泛滥之状,终不可止,既然鸦片不能彻底禁止,那也应该先去其一弊,遏制白银外流啊而能够不让白银如今日般流失之法,就是驰禁了。”
“所谓驰禁,大端有,其一,是朝廷不再严禁鸦片,而是对洋人入口的鸦片一律收税,既然洋人愿意卖鸦片,那他们一边卖货,一边又不缴税,这不是太便宜他们了吗若是鸦片可以征税,至少朝廷还能多出不少岁入,白银也不至于像现在一样,只出不进啊其二,便是准许各省百姓,可以自行栽种罂粟,提炼鸦片,当然,卖鸦片也要交税。若是咱们本土有足够的鸦片,那洋人就算想来进货,他们能进口多少呢洋人以前贩售呢羽,一样每年要卖给咱们不少,可中原各省,用的不还是咱们自己织出来的棉布吗总之,这样下来,银子就留在了咱大清国里面,不会跑到外面去了。至于百姓伤身几位大人又何尝不知呢可如今咱们也在劝谕百姓不要吸食鸦片,百姓听吗既然劝谕终归无用,那不如一边告诉他们鸦片伤身,一边就不要管他们了。但官员、士绅、八旗绿营兵士,依然不许吸食鸦片,这样朝廷、军队、读书人的风气,自也不会败落。到时候咱们查办吸食鸦片之人,就只查官绅兵士,这不就方便多了吗”
“是是这样啊”卢坤听着吴兰修之言,一时间似乎也有些触动,可沉思半晌,如果自己果真上疏建议道光驰禁,那不说鸦片泛滥之事,自己辛苦严查鸦片数年的成果,或许也就要付诸东流了。无论如何,卢坤心中过不了这一关,便也向吴兰修摇头道“吴先生,您这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了,朝廷也好,广州也好,有人愿意驰禁,也有不少人在上疏请求皇上严禁鸦片啊要不,这清查章程,怎么会越来越严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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