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元自也不会清楚,就在道光十五年年末,数千里之外的广州学海堂之中,一场有关鸦片应当“驰禁”还是继续“严禁”的辩论,已经拉开了帷幕。
“各位后学,本部堂也听说,能在这学海堂读书就学之人,都是这广州府的有识之士。你等学海堂还有八名学长,也都是咱们两粤最有才学见识的名士方能充任。所以今日之辩,本部堂也希望大家能够畅所欲言,无论大家支持本部堂方才所言,如今粤东绅士之间流传的驰禁之议,还是仍然要坚持朝廷现行法度,对鸦片厉行严禁,都可以说出来,本部堂今日绝不会以言罪人怎么样那就从石华先生开始,如何啊”这一日,新任两广总督邓廷桢也因驰禁之议在广州颇为流传,特意在学海堂开展了一场论辩集会,将坊间驰禁之言告知了学海堂诸人,并希望学海堂中诸生可以各抒己见。然而,邓廷桢本身却并非居中持正,早在数月之前,他前来广州赴任之际,便已与吴兰修有了联系,这次发言他力主吴兰修率先立论,也是想着先在学海堂中造势,以便广州形成“士人支持鸦片驰禁”这种舆论氛围。
“多谢邓部堂赏识,那老朽就献丑了。”吴兰修得了邓廷桢许可,自然放心,加上自己又是阮元时代就荣任学海堂学长的元老,面对书院中其他学生,也并其他负担,当即言道“老朽在广州,与致仕的京中要人颇为相熟,近日来,我等对于这驰禁之议,也是多番商讨,几位老大人跟我的想法是一样的,驰禁,是如今形势之下最好的选择。如今鸦片之祸,已经搞得咱们大清商民困顿,白银一年要流出几百万,海内物价日甚一日,长此以往,后果不堪设想啊所以如今之道,莫不如就开放鸦片之禁,正式向鸦片收税,总比洋人如今一点税都不交,就直接把咱们的白银运出去强啊若是咱们也有自己的鸦片,那洋人的鸦片也就进不来了,咱们的白银,也就不会流出去了,这个办法,实是稳妥之道啊”
“石华先生,如今鸦片之祸,是只有白银外流这一个问题吗”一旁的谭莹也向吴兰修质疑道“如今鸦片之患,首在毒害百姓,百姓一旦吸食鸦片,便极易成瘾,此后一切举止尽皆不能,便和废人无异。若是放任鸦片流入中原,那最后的结果,就只是咱们大清所有百姓,都变成了那种任人宰割之辈如今天下太平,尚无兵祸之事,可以后呢若是四境有一强敌,眼看我大清百姓连一战之力都没有了,那社稷板荡,山河破碎之象,只怕数十年后,就要重现于中原了到那个时候,朝廷社稷尚不能保,再去空言白银不会外流,又有什么意义呢”这时谭莹在学海堂求治学问,已经有了十余年时间,学海堂内也已拟定再有学长出缺,就由谭莹补任学长,是以谭莹在学海堂的声望并不低于吴兰修。眼看谭莹发言已毕,也有不少年轻学子开始为谭莹喝彩。
“玉生啊,这鸦片之祸,如今说来,确实有二,一是毒害百姓,一是白银外流,能够两害尽除,固然是上上之选,可如今呢如今禁烟章程日渐严苛,私贩鸦片百斤就可以处绞,敏肃公做总督的时候,那抓获了多少走私鸦片之人啊可是鸦片因此变少了吗没有啊如此二患,如今仍是无一能解。既然如此,那先解决其中一患,不也是及时止损之道吗”吴兰修也向谭莹解释道“至于百姓,朝廷自然应当再三劝谕,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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