遭都是一片黑暗。
起初,她所在的院落还有人隔三差五进来翻找,慢慢的,整个院落开始阒寂起来。
她再次醒来,额头正好撞到二爷下巴,似是习以为常般将手探至二爷鼻尖,却连半点声息也未探到。
空气中是难闻的淤血气息,她后知后觉摸到他腿脚处的黏腻,心中悚然一惊,不知不觉间泪盈于眶。
“爷还没死呢,怎么便哭上了?”齐墨璟懒散的声儿自她头顶响起,她吓了一跳,睁着一双泪痕斑斑的眼抬头望他。
他的手温度灼烫,探手抚上她的发髻,难得声音带了些温软,“等我死了,你就再嫁吧。”
她被他的话吓了一跳,纵使隔着衣料,依然察觉到他手心异于常人的温度。
身子不由自主颤了颤,她似是下定决心,苍白着脸抬起头来,“二爷,我得出去找药。”
他的手难得抖了下,却又安抚般拍了拍她,第一次哄她,“锦儿别去,最后再陪陪我吧。”
她心思重重,却还是点了点头,偎在他怀中。
待得男人又高烧着晕过去,她摸索着一点点推开了木板。
整个靖安侯府早已一片疮痍。眼下虽入了夜,府中却并不清寂,有那趁火打劫的偷儿摸过墙来,在昔日奢华风光的侯府里摸索着、抢掠着。
她掩了面,贴着墙根匆匆而走,心道,二爷所在的清风院应是有药,只不知是否也被劫掠一空?
然而,行色匆匆中,她并未瞧见,身后不远处匿于黑暗中的毒蛇。
几道身影借着黑夜的掩映,向着她的方向贴近,又不远不近般坠在身后,似是意有所图。
她在二爷房中惯来久居,自是熟悉其中一笔一砚,当下顺着记忆中的方向摸索过去,想要寻到常备的药箱。
可借着那微弱的天光,她只瞧见散落在地面的瓶瓶罐罐,还有一些被碾碎成渣的药材。
她眼中显出些惋惜来,又珍而重之得想要将那破损的药材囊入袖中,冷不防身后却被人猛然敲击了下。
记忆在此有了短暂的空白。
待得再次睁眼,面前俱是靖安侯府的主子们那些惊恐无措的脸。
这些主子们不是打从祠堂的密道里逃了吗?怎的又被抓了回来?
她眼中才显出些迷茫来,独属于大公子那惊恐破音的喊叫声儿几欲穿透耳膜,“我、我不知道……她、她定然知晓我二叔下落,对,二、二叔他,最宠这个贱婢了……”
下一瞬,她的头发被人猛然揪了起来。
与她直面而视的,正是康仕诚那张疯狂扭曲的脸。
他的眼泛着不正常的红,显得整个人都偏执可怕。偏偏此人双目阴毒如蛇,死死盯着面前的猎物。
“你,可知道,他在哪?”他问。
她被扯得头皮发痛,双手想要夺回头发,却被他死死揪着。她咬着唇,缓慢且痛苦得摇了摇头,“奴婢、不知……”
“不、她撒谎!她在撒谎!二叔原可以与我们一道儿逃出去的。他却又折返回去寻这个女人,我、我知道了!二叔一定藏在她的院子里!他本就腿受了伤、逃不远的!”大公子那破锣声音再次震荡起来。
老夫人原本阖着的眼突得睁开,直接给了大公子一巴掌,“闭嘴!我齐家没有你这种没有气节的东西!”
她这一巴掌极狠,直打的大公子眼冒金星,整个人都有些晕头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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