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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〇三 殿前之耻(第3/3页)
    将短戟的刃尖与刀鞘之裂口相对那刃尖果然没入裂口,虽不能说纹丝合缝,却也凹凸相应。

    “张大人还有什么话说”他抬头问。

    张庭微微一怔,随即“嘿”了一声,“欲加之罪。这刀鞘乃是木制,又不是泥塑软模。木头自有纹理,不管给什么兵刃大力撞了,破口裂洞,可不都是这个样子,你换个兵刃来,也是这个裂法如何便咬定是我的短戟”

    “你还不死心。”夏君黎面色转阴,“是定要我再找证据”

    “张某不曾办过之事,便看你能找出什么证据来。”

    夏君黎将他的短戟放在一旁。“你是不是中了一针”

    “中了一针”

    “那枚针,你想必早就拔了,但针眼应该还在,创口再是细小,却还不至于这么快消失。你是现在承认,还是要我从你身上找到痕迹再承认到时候可别说是你自己绣花不慎扎的。”

    张庭额上青筋微现,“荒唐,什么针眼我便说没有,你还能当众剥我衣衫找个针孔不成”

    夏君黎在此时上前了一步。“说对了。”

    张庭微骇,竟退了一步。此时的室内没有泛起半点声息。相反室内的风好像全部消失了,衣袍袖尾,挂幡流苏,此际忽然静止得好像失去了存在连呼吸也仿佛被窒住,不再流动。张庭面色已白。整个内城都知道,夏君黎一向讲究礼法,拉不下面子,做不出这种事,所有那些防君子不防小人的手段,在他面前似乎都可奏效。可或许那些都是过去了。从他竟会在自己更衣时闯入这间起居室起,自己就应知道什么君子礼法,甚至朝纲法度,都早防不住他了。

    “我我是朝廷命官,殿前司也是圣上的颜面。”他勉力道,“就算是你,你若胆敢无礼,我必向上参奏”

    夏君黎只是直视他的双目,“你是自己脱,还是我帮你脱”

    张庭再善作伪,又如何受得了这等折辱,跳将起来,“夏君黎,你别以为得了那半块令牌,就能将两司踩在脚下,为所欲为就算是你师父在时,亦不敢如此羞辱于我”

    “我师父”夏君黎面上却只见幽冷与怅然,“若是我师父,你现在连性命都未必还在。”

    他面色转为狠厉,手中刀鞘向前,抵于张庭喉颈,“卸甲”

    “君黎哥”始终站在门边的刺刺,此时竟也有了一丝不安。她在那里看了张庭这么久,竟也无法将他与那个面具戏服的刺客完全重叠起来无法确定适才遭遇的究竟是不是面前这个人。当众被剥脱掉全部衣裳,赤身露体地被搜找一个小小针眼,别说张庭官至从四品殿前司长,就算是个普通百姓,也足称奇耻大辱,甚至比要了人性命更甚。假若刺客的确是张庭,那是无有话说,可若最后发现不是或是,他身上并无针孔,什么证据也未寻到,那么张庭说得不错,就算君黎确有那半块令牌,怕也没那么容易收场。

    夏君黎才转了转头,“你和刺刺,去外面等我。”这话是对近旁的单一衡说的。

    单一衡显然也有点被他这举动吓住,闻言甚至回不过神,无意识地应了一声,呆了一会儿,才忙回头去门口拉刺刺走。刺刺多望了夏君黎一眼,终还是默然未语。即便她心里那个君黎哥会作出这样举动实在匪夷所思即便她其实并不想见他如此她也懂得,他是为了要一个确定明白的答案他是在为她寻一个公道。金针为证原是她提的,假如现在停下来,他们便什么答案也没有得到,什么公道也没有寻回。

    “你呢”夏君黎看着张庭那个显已惊呆的手下,“你可要在这看着,作个见证”

    那人不敢应声,偷偷看了看张庭。

    若是此间人手充足之时,张庭当然会大喊来人,将直属于己的殿前司人手召来与夏君黎对峙以期脱此窘困。可偏偏现在暮色已临,今夜不是殿前司的值,没有夜间职责在身的尽数回去了,留守衙门的人本就不多,而因为刺客一事,副官邓六槐又带走两队出去协查,此间里里外外恐怕只剩不到二十个守兵,张庭心里明白,在夏君黎面前,召进这么些人来无异于自取其辱。而他的靠山远水解不了近渴,况他现在也实无有办法去知会他人了。

    “滚出去”他怒骂了一声。既然召进来无用,倒不如都赶走,万一真给逼到绝路,人越多岂非越发出丑。

    那人不啻蒙了大赦,慌忙“滚”了出去,还不忘闭紧了门。照今日这架势,张庭应该硬抗不过夏君黎,一会儿若真被剥了衣裳找个什么针眼,不管找得到找不到,在这内廷之中定是颜面扫地,自己若在这,成了这奇耻大辱的唯一“见证”,那不就是张庭的眼中钉别说往后,只怕连明早的太阳都未必能看得到了。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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