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少女从后面气喘吁吁的从后面匆匆追来。
杨集闻言转回身子,才意外地发现是有过一面之缘的裴淑英,微笑道“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没想到我们又在芙蓉楼遇到了。”
大半年不见,裴淑英长高了一点,身子也不像上次那么单薄,已出落得如同一朵亭亭玉立、含苞欲放的水莲花。
她穿着一袭白色的窄袖深衣,外披白色轻纱对襟半臂,腰间以帛带系扎,乌鸦鸦的秀发梳着飞天髻,因是尚未出阁少女,面前飘下两缕秀发,髻下留一段发尾披垂肩后,从正面看去,仿若燕子的剪尾,显得典雅又俏皮,在柔和的阳光里凝固成一副优美的画卷。
裴淑英盈盈的施了一礼,见到前方不远处是芙蓉桥,稍一思索便知道杨集要走了,轻声问道“卫王,你不去芙蓉楼拜寿了吗”
古人比较讲究,拜寿的时间会卡在寿星出生那个时间段,而杨丽华出生的时间在申时末,也就是下午1819点左右,所以正式宴席安排在晚上,整个白天都是给大家交流所用。
“没时间去了。”杨集笑了一笑,随便找了个借口“马上就要去凉州了,我这个刺史事情还是蛮多的,也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不能因私废私。”
裴淑英长长的睫毛微微翕动一下,一双点漆似的眸子便定在杨集身上,眸中隐有了然神情流动。
她幼年时也是个活泼好动的姑娘,后来患了一场病,因为需要长期调理的原因,渐渐就足不出户了。性子也越来越恬淡,心思变得异常细腻。她能从杨集语气中感受到他对杨丽华的淡漠,若是真的有事,早上送了礼就可以走,何须等到下午、何须等到萧颖不在只不过皇族的事,实非她一个小姑娘所能问。
她见杨集向前步行,便挥动宫罗扇,和杨集并肩而行“卫王今天所作之诗,大气磅礴,我要是大好男儿,一定会从军当名百夫长,然后将腰下剑,斩楼兰。”
杨集赞许道“娘子有此壮志,可比那些只会成天吟诗作赋的读书人强多了。”
裴淑英问道“读书人和只会吟诗作赋的读书人有区别吗”
“大有区别真正的读书人学的实实在在的实用之学,然后用这些知识来造福百姓。只会吟诗作赋的读书人作出的诗,则是可有可无的锦上添花。”杨集停顿了一下,又说道“征战用不到诗、治理用不到诗、奏对用不到诗、政令用不到诗,便是晚辈接受长辈考量时,也同样用不到诗。所以它只是菜肴中的佐料,没有佐料,菜肴照样可以吃。”
“卫王言之有理”裴淑英抿嘴一笑“不知卫王作这两首诗,用了多少时间”
杨集狡黠地答道“我不知道别人花多少时间,反正我是随口就来。”
裴淑英赞道“卫王对诗词毫不在意,随口就能写出如此佳作,看来对于真正的诗词大家,妙言佳句信手拈来。而崔顾花了大半个月时间写的诗,中规中矩、毫无特色,可见不是什么写诗的料子。”
杨集点了点头,冠冕堂皇的说道“诗为心声,是刹那间的感悟、情怀,剩下的也不过是对具体措辞的斟酌,以求对仗工整、平仄相间、合辄压韵,若是花费漫长的时间修饰,最终得出的诗不过是华丽空洞的文字而已,诗意已经面目全非;所以我认为文字、句子不必刻意去追求华丽佳美,一首好诗,只凭气势、诗骨就能碾碎一切空洞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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