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壶中泉水「咕咕」的沸腾了起来。阑
卢赤松取出一套茶具,从一个青色瓷罐中取出翠绿茶叶置于茶杯之中,倒水、洗茶、清洗茶具、泡茶、分茶。姿态迅捷而优雅,片刻功能夫,杯中沏了八分青绿色的茶汤,一股茶香顿时充盈古朴却厚重的会客堂中。
抚须沉思的卢长谐拈起送到面前的茶杯,凑到唇上轻轻呷了一口,他放下茶杯之后,目光掠过客席上首的
裴矩,径自望着下方的杨集,缓缓地说道「大王时间宝贵,而且很多事情,大家都是心知肚明,未免浪费时间、未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我们谈话最好坦然一些,大王以为如何」
杨集微笑欠身道「卢公快人快语,晚辈自无不允」
「那我也不拐弯抹角了圣人委任大王为东路军主帅,自然是因为辽东局势紧张。然我卢氏长于文事、弱于军事,且我大隋名将辈出,故而大王光临寒舍,当与此事无关。」卢长谐沉吟半晌,向杨集问道「既是如此,但不知大王为何事而来」
「卢公慧眼不过也不能说毫无关系」杨集迎着卢长谐询问的目光,缓缓的说道「铁、兵器、铠甲等物,冶炼术、铸剑术等技术,都是禁物,不许任何人与私自售予异族。违反这一规定者,轻则以盗贼论处;重则满门抄斩。」
「这还是和平时期的规定,如今大隋与高句丽交恶,两国时常发生战事冲突,而高句丽更是摆出了一副打国战的架势;若是有人与之交易违禁之物,罪行之重可想而知。然而一直以来,总有一些人为了牟取不法之利,总是借助地利之便、背景之强,铤而走险,不惜做出出卖国家利益之事。比如说渔阳元氏,就是个中典型。」
卢长谐跪坐在席子上,闭目在听杨集的诉说,当杨集话音刚落,那双似闭非闭的双眼突的睁开,眼中闪过一丝奇光,问道「大王要铲除元家渔阳系」阑
杨集微微颔首道「元氏渔阳系虽然是蛀虫、虽然是内忧,但晚辈认为高句丽这个外患才是目前最大的威胁,高元如今在边境陈兵数十万,而我大隋兵力分散,晚辈手上可用之军不足十万,此外还缺衣少食。若是晚辈在此战之中失利,高句丽大军定能杀入幽州、南下冀州,其兵锋所过之处势必皆为齑粉,届时,幽州与冀州百姓、卢氏何以自存」
杨集知道很多事情是瞒不过卢长谐、卢赤松这等人物,与其遮遮掩掩,倒不如实在一些、坦诚一些,他做好铺垫,继续说道「如今大战将临,晚辈可不想自己在前方作战之时,有人在背后捅刀子,所以战争之前,必须元氏渔阳系这等毒瘤必须连根拔起,一旦成功了,既能解决后顾之忧,同时也能将元氏渔阳系之不法所得充当军资。然而晚辈手上虽有元氏渔阳系的一些罪证,但是还不足民将之连根拔起,希望卢公、卢家方能够助一臂之力。」
一时间,会客堂又陷入了沉默,卢氏叔侄听完杨集的话,默默地权衡利益得失,而裴矩亦不说话,他只是默默地坐在一边喝茶。
裴矩主要的职责就是担任杨集的「敲门砖」,适当的时候、适时出言帮衬即可,用不着刻意显示存在,而卢氏叔侄聪明绝顶、自有定计,更是用不着他一个外人来说三道四、指手划脚。不过裴矩觉得卢氏答应的元氏罪证的可能性极大,毕竟对于名门世家来说,家族利益永远是排在第一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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