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电声中夹杂着的呼救声也不敢怠慢,只是拼了命的敲拉拨动着手里的乐器,以期这些乐声在自己灵敏的耳中能彻底盖过外头那些呼救声。
她们不是听不到,是不能听到,也不敢听到。
比起外头那些不相干的百姓传来的呼救声,自是自己的性命最重要的。
好人家的女儿便是喜欢乐理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为这群乡绅吹拉弹唱的,本是贫苦人家的女儿,好不容易能活命立足,自是无比珍惜自己的性命的,毕竟于她们而言,除了自己,多数时候都是再没有旁人会来珍惜自己的性命的。
至于话本子里传唱的那些真情真爱的故事……呵,比走夜路撞鬼都少见呢!
所以,爱自己,珍惜自己比什么都重要,眼下这等要挟摆在那里,自是没有,也不敢有多余的怜悯的。
大力的吹拉弹唱声终于盖过了外头的呼救声,即使乐姬们自己也终于听不到外头那些呼救声来扰乱自己的心志,让自己心头愧疚难安了,更别提那些并不精通乐理的乡绅们了。
看来,只要身边的靡靡之音奏的够响,响到能彻底盖过外头的苦难呼救声,便当真能当作听不到,也看不到的。
既然听不到,看不到,那些苦难呼救,自也是不存在的了。
雨越来越大了,立在那铁锁链桥上的百姓颤颤巍巍的站在那里惊惶的看着前路被抽去的踏板,又回头看向来时路——那被大水冲断的踏板。
前后能踏上实地的引路踏板都没了,百姓被滞留在链桥之上进退不得。
大雨漂泊,伴随着被狂风卷起的泾河水,终是如那汪洋大海中的风浪一般高高涌起又瞬间落下,不断朝链桥之上艰难抓紧手中铁锁的百姓拍打袭来。
长安之地虽说风水之上名为八水绕长安,可于大多数长安百姓,尤其是这些生长在山间以种地打猎为生的村民,“水性”这种东西于他们而言却是陌生的不能再陌生的存在了。
本就不识水性,怕水的村民此时早已扔了扛在肩头,原本想要砸破那蜃楼铁门的锄头等家伙什,生死关头,即便是吃饭的家伙什,自也远没有自己的性命重要的,村民们使出全身的力气抱紧那链桥铁锁,唯恐被风浪卷下链桥,落入浑浊的河水之中。而后……拼了命的,用尽力气大喊——
“救命啊!”
“求老爷放下那踏板,让我等前去避雨啊!”
“老爷饶命啊!”
……
慌乱之下,“救命”的喊声不知不觉间变成了“饶命”,却也无人觉得这“饶命”的呼救声有什么不对的。
那法不传六耳的蜃楼孤岛之地虽是孤岛,可这些孤岛的主人们却舍得砸钱,用那一张一张的银票,造出了一座座坚不可摧的铜墙铁壁般的水上楼阁。
至于那通往孤岛的链桥……孤岛的主人遇事时只会留在蜃楼之中躲避,那链桥之上站着的,可不定是自己人,更有可能的,是敌人啊!
对待敌人……孤岛的主人又怎会手软?
所以,比起那身处孤岛,安全至极的蜃楼主人们,那链桥之上,本想破门而入的百姓才是真正的……被遗落在安全之外的险地之中了。
独处险地,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唯一近在咫尺的,可以呼救的对象,就是那被抽空的踏板之外,蜃楼中听着靡靡之音的乡绅们了。
“老爷饶命啊!我等知道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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