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里人头涌涌,他们没去凑那热闹,转到江边的“秘密基地”堤边一棵大榕树下刚坐下识新就迫不及待从书包中掏出澳洲炭笔,开始临摹刚才看的连环画。另外三人已见怪不怪。曾卷提议“玩三国杀。”
李子玉边掏书包边说“别急,昨天我家买了髡人一个新游戏。”
张毓一看“大明辅弼是不是髡人的升官图啊”
“比升官图好玩多了。听说是髡宋的八字御免马亲王手创,髡人最好拜此先贤。可保佑家宅平安呢。”
大家边听李子玉讲解边研究说明很快就上手了,越打牌越投入。
“你勾结阉党”
“我要上疏自辩”
“首辅的圣眷就快没了,快弹劾。”
牌战半个时辰,李子玉成功登顶位极人臣,三人边互相开玩笑边收拾,话题很快引到了辽事,拜髡人军事杂志的福,几位已经不再把武将决斗当成打仗的内容了,杂志上读过的文章化成自己的思想争相从口中流出
“一定要结枪阵。”
“没错,只要向右刺,鞑子便无计可施。
“摇动长枪可以破箭雨喔。
“标枪才可破敌”
曾卷深有感触,摇头晃脑的说“就算鞑子善战,能以一当十,能战者不过二十万,我大明人口众多,百中择一,精择二百万枪兵,灭髡屠鞑必矣可恨朝官尽为酒囊饭袋,诛尽朝中诸公,辽事髡事不足虑也。”
张毓嗤之以鼻“二百万哪来的那么多钱募兵”
打仗花钱这个概念也是看了澳洲人的军事杂志之后才有得。
“辽东沃野千里,辽民被屠戮一空,可授精兵以战士授田证,复辽即可得田,众将士敢不用命”
张毓还未张口,江面上一声汽笛传来,一艘髡人汽船推波鼓浪,溯江而上。几个髡发短服的水手在甲板上忙碌着。虽然早已见怪不怪,但一阵无力感还是涌上各人心头。
识新也放下炭笔,喃喃道“髡人火器凶猛,奈何奈何”
李子玉冷笑道“髡贼火器虽猛,我大明亦有大杀器未出耳。”
张毓知道李子玉大伯是广州前卫千户,所以经常吹嘘可以看到大明武备志,当下问
“是你上次说的火龙出水吗”
“非也,非也,”李子玉摇着手指也学着转起文来“此物号飞空砂筒,取两个火箭颠倒绑在一起,射中敌船篷可喷射毒砂,专伤髡贼眼目。”
“那也无甚出奇之处啊。”
“最奇的是喷完毒砂,另一火箭即可向后起火发动,飞回本营,髡贼虽火器犀利,也当未见识过,心下必惊骇莫名,我官军乘势掩杀,破髡易如反掌”
大家不由得赞叹叫绝,曾卷更是激动“我大明人才济济,髡贼虽逞凶于一时,必不及我大明雄厚也。”
张毓仔细想了一下此神器能吓得了几人,唬得了几次还不如把飞回的火箭取消,多装点毒砂火药不好但李子玉家代为武官,且能看到他们看不到的书,算他们这个小圈子里的首脑人物,还是不要公共质疑为好
这边厢曾卷激愤起来“我大明有此神器却不能用,正是因为这些贪官污吏和髡贼勾搭粘连,听人说前日里紫明楼召集广州士绅开什么海天盛宴群莺会,淫声浪语传于楼外”。
“欲亡其国,先坏士风,髡贼用心何其毒也”
“髡贼无君无父,生性好淫,最惯于勾搭无耻之徒”
他们骂得来劲,一直沉默的识新却吞吞吐吐的说“其实我觉得髡人也不错啊,即不扰民,做事又讲信用,就是商人也喜欢和他们做生意。”
李子玉讥笑起来“你这么说髡贼好话,怎的不去剃头”
张毓却恍然大悟“莫不是识新你去见到了髡人”
这些众人精神起来,一起逼识新吐实话。识新只得承认前几日实在好奇,跑去江边大世界工地游玩。
“那个大世界,果然雄丽,”识新吞了口口水“虽然还没完工,可是到处是铁架镶玻璃,不绘龙画凤,另有一番震撼。还有那些钢铁的机械,真是让人又敬又畏”他看得兴起,忍不住就掏出画纸炭笔开始画起来。
正画得起劲,身边却响起声音“这里透视得不对。”
惊醒的识新回头望时却是个面带微笑的髡人,高大挺拔,显然是个真髡。识新也曾远远看见过真髡,这么近却是第一次,心中有些害怕却有些不服。他是看了髡人书中闻所未闻的插画,所以也买来炭笔临摹,虽无老师靠自己的天分,总有七八分相像,观者无不称奇,现在却给人批评不对。
那真髡索性在他身边坐下,和他讲了足足有半个时辰的什么透视原理绘画技巧,还拿了髡人画册出来,那栩栩如生油画素描写生让识新大开眼界,最后还邀请他去临高,说那里有专门学画画的地方,学完了绘画还有大把工作。
“你不是真想去临高”李子玉正色道“那可是从贼啊再说了,你没有功名,画画画得再好也就是个画匠,能赚几个钱”
“我不知道啊”识新眼内满是迷茫“其实我真得不想读书,不想去考秀才――要考大约也考不上,只想画画,想到能画出那样的画作出来,真是死了都值得。”
想到自己的前途,众人也嘲笑不起来了,陷入了一片沉默。未完待续 ,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