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礼看着布帛,捡起笔。
月落星沉,夜尽天明。
当秦礼听到营帐外传来隐约的士兵操练声音,他才恍然发现时间过去这么久,偌大布帛绘满了山川地势,敌方兵马数量、营寨驻扎位置、军事布防细节,一一呈现。
他放下笔,一边揉着酸胀麻木的手腕,一边仔细检查了一遍,校对无误才放心。
此时,营帐布帘被人掀起。
营帐护卫居然都没注意到有人进来。
秦礼丝毫不慌,生起炭火,将布帛上的墨迹烘烤干燥,头也不抬道“善孝的文士之道就是好用,盟友营寨也是来去自如。”
崔孝是来取东西的。
若是让秦礼这边派人送,容易露破绽。
崔孝道“一夜就画完了”
秦礼从席垫起身“怕夜长梦多。”
崔孝弯腰将布帛仔细折叠,揣入袖中。
他也不急着走,自来熟给自己倒了杯茶,笑道“主公似乎误会你对她无意话说回来,这个祈元良究竟什么天人模样能让你这般记恨,又让主公这般维护”
明知道昨晚秦礼就在外边,话里话外还是袒护祈善,这让崔孝愈发好奇,想亲眼见一见这位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恶谋。
崔孝结识秦礼等人的时候,后者故国已灭,两三千人在外流浪,试图找寻一处安身立命的地方,而崔孝也孤身一人在外飘荡。双方很是投缘,一拍即合,结伴同行。
一晃就是许多年。
秦礼不过问崔孝的过往,崔孝也没主动挖他们的老底,一直相安无事。只是随着交情渐深,他逐渐了解秦礼有个大仇家
只可惜,无缘得见。
未曾想会有共事的一日。
秦礼道“他不是个好人。”
崔孝手中刀扇一顿,尴尬道“倘若是世俗意义上的好人,咱们也不是。”
秦礼提醒他“远离他,以免不幸。”
这是血的教训
崔孝笑道“好好好,尽量。”
他揣着舆图回去,跟自家主公交差。
正好是饭点,沈棠便留他一起吃了顿朝食,顺便跟他打听秦礼那边的意向。哪怕顾池说秦礼就是欲擒故纵,但没真正得到秦礼之前,沈棠心中还是七上八下打鼓。
跟主公一同进食,一回生二回熟。崔孝也不讲究“食不言”的规矩,很健谈。
他还拿秦礼的事儿说笑。
说秦礼这仇才哪到哪儿
不过是年少轻狂碰见一纨绔浪子,居然被骗得“十年怕井绳”,实在有些丢人。
沈棠“”
鬼使神差的,她问崔孝。
“听善孝的口吻,似乎也有仇家”
崔孝随口道“孝离家多年,在外漂泊无定,即便处处与人为善,也不可能一个仇家没有。文心文士啊,哪有没结仇的”
沈棠又问“善孝仇家是谁”
崔孝打趣道“主公要为孝撑腰”
沈棠道“未尝不可。”
崔孝半真半假行礼道谢,尔后才道“仇家太多,记不太清楚了,不过有个姓曲的倒是让孝找了多年。若是能找到,非得将他皮扒了,做成人皮鼓,早晚敲几下。”
沈棠“姓什么”
崔孝喂了一口粥“姓曲。”
沈棠随口追问“哪个字”
崔孝回答“曲谱的曲。”
“姓曲叫什么”
崔孝道“曲谭。”
沈棠“”
当她问清是哪几个字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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