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封城只封半个月,后来说还需七天,七天之后又七天,再七天
直到刚才,太原府的太守都已经准备撤走了,还在诓骗我们,想要把我们丢在城里等死。
我们还怎么相信。”
抱着孩子的妇女哭着说道“公主殿下,您一直居住在防卫森严的太守府中,
不知道这些天我们是怎么熬过来的。
我们不怪你,也不怪朝廷,只是,只是”
她想到了家中病亡的父母丈夫,更咽着说不出话,不断流泪。
她怀里的孩童,脸上戴着布质的口罩,一边奶里奶气地说着“阿娘别哭”,一边伸手去擦母亲脸上的泪水。
“”
李乐菱看着面前的虞国百姓,抿了抿嘴唇,轻声说道“对不起大家。
我没有权力从外界调运来更多的物资,
没有能力查出疫鬼符的来源,
没有智力帮李昂在实验室里制取药物。
但至少,我有一件事情能够做到。”
她摘下了脸上一直戴着的口罩,平静道“我可以坐在这里,陪大家一起等。”
“”
人群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瞠目结舌地看向摘下口罩,席地而坐的李乐菱。
“乐菱你疯了”
李惠大吼道“快把口罩戴上”
“没事的。”
李乐菱摇了摇头,平静道“我相信李昂,从最初遇见他开始,到现在,再到以后,未来。
我会一直一直相信他。”
她转过头,眺望向太守府的后方,仿佛要透过一堵堵墙壁,看见那个忙碌不休的少年。
她嘴角带笑,一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枕在并拢的双膝上,
不像是身处最危险疫区的帝国公主,反而像是春夏郊游时,远远眺望心上人的普通少女。
“我也相信。”
站在太守府门外的卓三,迈过门槛,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母亲,放在了靠着大门、尽可能舒适的位置。
他转过头,对太守府的百姓们重复道“我也相信。”
“”
人群们停顿片刻,
迟疑着,犹豫着,最终,
一个,两个,陆陆续续坐了下去,学着李乐菱的样子,席地而坐。
方才还群情激奋,围攻太守府的局面,转眼间竟如雪遇春阳般融化消散,
李惠站在原地沉默片刻,也坐了下来,
他拍了拍自己胖胖的肚皮,恶狠狠地瞪了眼李乐菱,假装恼怒地小声道“别犯傻,你身体不好,快点把口罩戴上。再不戴我就回长安给爹娘打小报告,说你跟李昂学坏了。”
一边说着,他一边释放灵力,隔绝了李乐菱周围的空气。
“嘿嘿。”
李乐菱娇憨一笑,给自己戴上口罩,用手掌托着下巴,心情前所未有的愉悦平静。
人们井然有序地席地而坐,没有争吵,没有叱责,
那位太原太守垂头丧气地席地而坐,
高楼上的邱枫、欧阳式她们也都走了下来,坐在李乐菱身边。
手执马槊的燕云荡虽然没有跟着坐下,但也郑重地朝李乐菱点了点头。
那股如芒在背的烛霄剑意,不知何时,悄无声息退去,
围困着奚阳羽的念力铜钟,也烟消云散。
高悬于天空中的太阳,逐渐向西边落下。紫红晚霞笼罩全城,仿佛给寂静城市笼罩上了一层薄纱。
吱呀
门扉开启的声音,在此刻的太原府,显得那么清晰。
穿着白大褂的李昂,双手推开实验室的大门,步履坚定地朝李乐菱走来。
身后悬浮着一个个金属篮。每个篮子里,都放置着上百管已经制好的灭菌水针剂。
“抱歉,”
他在李乐菱前方站定,朝着少女伸出手掌,认真道“没有按时完成。”
“没事。”
李乐菱摇了摇头,握住了李昂的手掌,让后者将她从地上轻轻拉了起来。
二人面对面站立,笼罩在紫红晚霞当中,相视无言。
他们身旁,一箱箱灭菌水针剂,在念力托举之下,摇晃着飘向人群。
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该有多好。
李昂心中长叹一声,稍侧过头,朝燕云荡点了点头。
链霉素一出,鼠疫迎刃而解,民心已定,离乱风不会来。
这也意味着,是时候清算了。,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