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肥膘点了灯都算是轻的;
但出于自身利益和安全考量,霜枫岭又的确没理由冒着领民的生命危险出手帮忙
当然啦,其实按照最传统的“骑士精神”,这时候伊戈尔家族就应该路见不平一声吼、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带着全部家当跟森林强盗拼命搏杀、死也要把亲爱的哈勒代恩大人营救出来;
可问题在于,在场的唯一一个正牌“骑士”,名叫阿伦考辛斯
“领主大人咱快走吧”帝国百合骑士考辛斯吹起了事不关己的口哨,“再不走天可黑了哎”
“伊戈尔大人”老管家声泪俱下地抱住了夏侯炎的腿,亲吻着他的裤脚,“求求您看在哈勒代恩大人的面子上”
夏侯炎一声长叹
“您别怪我这么讲,可我管自己的领民都管不过来再说我和哈勒代恩伯爵大人,也真不熟啊”
“可、可是”老管家拼命摇着头,“伯、伯爵大人他不是刚请您吃过饭吗您和伯爵大人不是朋友吗”
夏侯炎仰望星空,喟然长叹
“这只是一顿普通的饭,如果这样请我吃一顿饭就是朋友,岂不全大陆都是我的朋友再说了我也不喜欢吃烤乳猪”
双方正站在宴会厅门口扯皮,爱丽丝康姆斯托克从大厅另一头急匆匆走了过来。
正愁摆脱不掉老管家苦苦哀求的领主大人,急忙朝女剑士叫道
“爱丽丝,我们该走了”
“艾领主大人。”爱丽丝咬了咬嘴唇,“您您过来一下。”
察觉出爱丽丝神情有点不对的夏侯炎愣了愣,然后甩掉在地上啜泣不止的庄园老管家,跟着爱丽丝快步走去;
然后,他看到了正软软靠在墙角、面色苍白的姐姐卡特琳娜。
他看到了卡特琳娜缠着绷带、还在缓缓渗血的左臂;
他看到了躺在一旁的瓷砖上、还沾有斑斑点点血迹的羽箭;
箭镞碧绿,宛若鬼火静静燃烧。
刹那之间,夏侯炎只觉得自己什么喧哗声都听不见了。
只有站在一旁的劳瑞大师、考辛斯骑士长和埃尔德里奇,清清楚楚地看见,一团阴沉的黑气正涌上领主大人僵硬的面庞。
“卡特琳娜大小姐她”爱丽丝轻声道,强行压抑住声音里的哭腔,“刚才混战的时候,大小姐她手臂不小心被羽箭擦到了伤势不严重,我已经包扎了,可是箭镞上”
“我知道了。”夏侯炎死死盯着地上那枚绿油油的箭镞,声音沙哑。
卡特琳娜只不过是被森林强盗的羽箭擦破了表皮;
但仅仅是这样,见血封喉的“剑杉创”就足以致命。
爱丽丝有些凄婉地看了卡特琳娜一眼。
卡特琳娜艰难地抬起头,望着弟弟虚弱地笑了笑,但没发出声音。
“那个老管家,滚过来。”夏侯炎低头看着卡特琳娜因痛苦而失去血色的脸庞,沉声叫道,用手撑住了墙壁。
老管家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然后看着墙角的卡特琳娜和地上的染血羽箭,愕然张了张嘴,连继续啼哭都忘记了。
因为他恍惚记得,这个美丽的贵族小姐,好像是霜枫岭领主的亲姐姐啊
“你是本地人。”夏侯炎轻声问,“告诉我,中剑杉创以后,能活多久”
“一、一天”老管家急忙答道,慌乱之下舌头差点打结,“一天之内,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两天”劳瑞大师断然道,“我施放一个寒冰沉眠的话,可以减缓大小姐体内的血液流动和毒素扩散,应该还能争取一些时间。”
“请您现在就施法。”夏侯炎抿了抿嘴,转向老管家,“那我再问你。剑杉创有解药吗”
“我们没有。”老管家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咬牙道,“但但那群森林强盗,手里应该有治疗剑杉创的办法”
“你们这些本地人明明生活了这么多年,都没有找到剑杉创的解药”夏侯炎闭了闭眼,问,“为什么森林强盗就有解药”
“因为因为是他们找到办法用树汁提炼毒药的。而且,也因为”老管家攥了攥拳,然后颤抖着伸出手,从地上捡起一颗蒙面人的头颅,咬牙揭开了包裹在头颅上的面罩,“因为他们并不是本地人。”
看到那颗头颅略微发绿的皮肤、一团漆黑的眼珠,和从嘴角突兀刺出的尖牙,考辛斯和埃尔德里奇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夏侯炎只是随意瞥了一眼,就把视线从老管家手中移开,死死盯向考辛斯和埃尔德里奇
“从这里到落日森林咱们霜枫岭带来的兵,够不够快”
“跟死神赛跑争分夺秒的时候,咱就没输过”埃尔德里奇潇洒地把红围巾朝身上一裹,和考辛斯一起,向领主大人敬了个杀气腾腾的军礼。
虚弱地靠在墙角、正等待劳瑞大师施放“寒冰沉眠”的卡特琳娜,突然“噗嗤”轻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夏侯炎低头柔声问道。
卡特琳娜甜甜一笑“我弟弟为他姐姐担心的时候,看起来挺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