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已经喝完两大碗滚烫的热粥汤,往炕上被窝一躺,就没再动弹过,要不是冯月春怕脏碗冻上了隔天不好洗,赵小胜连碗都不想洗。
屋里没点灯,乌漆嘛黑的,赵小胜闭着眼睛,冯月春没睡着,心里头藏着事儿。
他家是村里有数的穷户,孩爸年轻时候修河掉进去了,没救回来,给她留下了两个半大孩子。
大儿子不是她亲生的,是她大伯家的孩子,她大嫂生了三个娃,都是男孩,前头两个自己养着,最小这个说养不下了,索性她结婚好几年也没生娃就把小的这个过继给她。
谁知道,后来她也怀上了,再后来孩子爸出了事,她一个寡妇拼死累活把两个小子养大了,正等着享儿子福时,大伯家两个儿子没了一个,于是大儿子又让大伯一家接回去了。
公婆出的面,她没办法,只能让那个正当劳力的大儿子回去。
村里人都笑话她,说她给人家白养了儿子,孩子最难伺候的那十几年熬过去了,正能当劳动力使唤的时候,这好苗苗让人拔走了,你说气不气
冯月春也闹过,只是她丈夫不是公婆亲生的,是公婆捡来的野孩子,她丈夫年轻时候就叮嘱她,说公婆对他有养恩,没了他们,他也活不到这么大,让她凡事顺着他们,吃点亏就当回报。
这亏冯月春咽下了,也从此跟公婆大伯一家都断了来往,只剩面子情。
要不是小儿子得在村里立足,以后说不得有什么事麻烦到人家,她连面子情也不想给。
腿没断的时候,冯月春除了愁儿子婚事,日子过得还算松快,哪怕一年到头赚不了几个钱,但好歹娘俩开销不大,能对付着活就不错。
现在冯月春开始发愁了。
过了年儿子二十三了,都成老儿子,村里别的小子哪个不是十七就娶了媳妇,到儿子这年纪时娃都抱上了,她儿子还是光棍一条。
村里村外名声都不好,连媒婆也不愿意往她家门前走。
她家穷,儿子名声不好,现在她腿断了,眼看着不知道能不能赶上春种,就要喝西北风了。
冯月春突然想起什么,往儿子身上一拍,把赵小胜拍得从炕上惊起,“干啥呢,妈,您吓死我了”
冯月春犹豫道“你不是年前救了个年轻姑娘是什么来头”
冯月春腿折了,赵小胜去县城医院取药时碰巧救了个被混混流氓调戏的姑娘,比家庭比工作比学识赵小胜要啥没啥,基本低于全国80水平,但论起当混混,他那是鼻祖。
打娘胎里出来就是混混头子,他三两下就把那几个城里小混混打跑了。
赵小胜想起那姑娘,黑漆漆的夜里露出一分傻笑。
那姑娘真好看啊。
小脸又白又嫩,眼睛又大又圆,眼神又亮又清正,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扎成了马尾,笑起来还有俩酒窝,他就没见过这样好看的姑娘。
“儿子儿子你睡没倒是说说啊。”
“她跟隔壁村叶大家的啥关系”
从小姑娘的美貌里醒来,赵小胜不耐道“人家不是说了吗,那是他们家闺女婆家的表妹。”
过年时,同一个大队不同村的叶家来人,带了包红糖五斤面粉,说为了感谢赵小胜救了他们亲家的表妹。
叶家有好几个闺女都嫁出去了,冯月春闹不明白是哪个闺女的亲家,这手笔也太大了些,红糖这玩意有钱都没地方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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