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范团高,人也瘦瘦小小,大夏天却还穿着长袖长裤,刘海遮住眼睛了也不剪。
范团不在意,比起和段晖玩,她更喜欢过阿姨包的糖包子,她答应过阿姨,也不过是为了能有糖包子吃。
每次她从过阿姨家里走出来,都一手拿着糖包子啃,一手拉着段晖,强迫段晖给她当小弟。
一个单身女人带着孩子,在那个时代会遭受非议,尽管大院里的人给了他们最周到的尊重和理解,可是还是有流言蜚语传了出来。
他们说过阿姨是小三,被原配赶走,才来到这里的。他们说段晖是私生子,大院里那些小屁孩拿着这三个他们自己都搞不懂意思的字去羞辱他。
然后被范团打得落花流水,抱头逃窜。
“你放心,我答应过阿姨了,我会保护你的”她叉着腰,嘴角还有糖包子的残渣,“我永远都会保护你的”
那天段晖看着她,沉默了好久,直到夕阳的光照在他的脸上,他才缓缓伸出双臂,挽起长袖。
“我妈妈不是小三。”他平静地展示着密密麻麻的伤痕,“我们是为了躲那个男人,才来到这里的。”
他瘦小的双臂上摞满了伤,烟头烫伤,皮鞭抽伤,还有各种形状的刀疤。
这些伤痕在他一个小孩的身上,显得格外沉重,让范团傻傻站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那个男人也说过永远爱我和妈妈。”他歪着脑袋看范团,“你的永远又是多远”
喝完醒酒茶,范团盯着空杯子和里面的茶包,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十一年过去,她早就不是以前的范团了,曾经那些大院里疯疯癫癫的回忆,还有那些温暖了她一整个童年的人,都不复存在了。
“你什么时候认出我的”范团最后还是开口了。
这么多年过去,她从过千帆身上一点儿也看不出段晖的影子,他怎么就能认出自己来
“第一眼的时候。”他抿了抿嘴,“你又没有改名。”
范团抬眼,眸子里多了几分怀疑“那你装什么不认识我还说什么没工作了没钱吃饭跟我这儿演呢”
过千帆并不惭愧,反而直直盯着范团的双眼“因为你没有认出我。”
一瞬间,范团仿佛又听到那个面容阴郁的小男生,眨着几乎可以称为冷漠无情的眸子,问她“你的永远,又是多远”
她烦躁地揉了揉头发,决定换个问题“你为什么会在那里工作还会调枪你到底知道点儿什么”
“你为什么来这个城市你到底要干什么”
过千帆笑了,略带了几分自嘲,眸子里也闪过一分失落“我以为你会先问问我,这么多年过得怎么样。”
没等范团接话,他直截了当地回答“在那工作是因为缺钱,兼职酒保的工资和西餐厅当服务生一样,我需要付房租和生活。”
“我当酒保的师父是王立,他为了偷懒教会我调枪,403包厢的枪都是我调的,他们之前不知道罢了。”
“我来这个城市是因为这里是我妈妈的故乡。我只是想换个环境生活,仅此而已。”
他第一次在范团面前说这么多话,语气落寞,让范团没办法继续追问下去。
范团盯着他的眼睛,想从他的双眼里看到些什么,但是什么也没有。
除了无尽的深沉和忧郁,什么也没有。
她站起身来,从皮箱里拿出两沓钞票,放在过千帆的面前“辞职。我会给你钱让你生活,你也看到了我有很多钱。”
“你明天就去辞职,然后搬走。那些人不是你能招惹得起的,走得越快越好。”
“他们现在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吗算了,我直接给你买机票,你离开这里。”
她说着,掏出手机搜索最近的航班,却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摁了下去。
屏幕熄灭,过千帆凝视着她的双眼,问“那你呢”
范团被握住的手温度飙升,过千帆的掌心干燥又温暖,将她的因紧张而冰冷的手暖热。
她不自然地抽出手来,没有去看他的眼睛“不用管我。”
她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