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妈见姐姐眉宇间难掩苦涩,也不好再劝,可脸上忐忑不安却是遮掩不住。
王夫人反而宽慰她道“我不过是秉公说几句话罢了,并不曾把事情捅给畅卿知道,他便一时起疑又能如何”
要说王夫人这话也不是全无道理,然而她却哪里想得到,如今蕉太狼的耳目早已鞭及东西二府。
与此同时。
李纨的稻香村里又迎来两位女客,却是消息终于传到了东府那边儿,故此尤氏便拉着许氏前来登门探视。
经过昨晚的开导,贾兰的状态如今已经好多了,早上也肯吃饭,见了人也知道打招呼,就是恹恹的没什么精神。
尤氏拉着贾兰探问了几句,见他确实没受什么伤,这才放心下来,回头拉着李纨到了外间,连声抱怨道“这么大的事儿你也不跟说言语一声,我早上听了那些狗才乱传的消息,还以为兰哥儿怎么了呢”
说着,拍着胸脯道“当时吓的我心头突突直跳你还别不信,搁以前我未必能体谅你,如今有芎哥儿,才知道什么叫骨肉连心。”
顿了顿,又上下打量着李纨奇道“孩子受了委屈,怎么你的气色反倒更好了”
李纨虽然在实战中是个吃干抹净的猛将,穿上衣服之后却还知道什么叫礼义廉耻,当下忙打岔道“别光说我和兰哥儿,你们府里珍大哥身子骨如何了我听说这回病得不轻”
“好端端的提他作甚”
尤氏露出个极端厌弃的表情,然后才压着嗓音道“不瞒你说,我也是最近才知道,他这回得的竟是脏病去年底因贪图新鲜,他曾在四方馆街包养过两个黄头发蓝眼睛的洋婆子,约莫就是那时候沾染上的。”
说着,又幸灾乐祸的冷笑“我当时就说过,那洋婆子长的就像是得了白驳风一样,骚里骚气的能沾上什么好如今我们府里处处愁云惨淡,这半年曾与他有过关系的,上到那几个偏房小妾,下到有三分姿色的粗使妇人,都提心吊胆的生怕被他牵累。”
听说贾珍染了脏病,李纨先是吃了一惊,但细想又觉得是理所当然。
再看尤氏那鄙弃的模样,不由打趣道“这么说,你倒是侥幸逃过一劫,等日后可要好生谢一谢芎哥儿他爹才是。”
“呸我谢他个大胖小子难道还不够”
尤氏说着,忽又正色起来“兰哥儿虽不是他的亲骨肉,和芎哥儿也差不到哪去,何况这事儿又是因他起的,可不能由着他袖手旁观,必须让他去讨个说法”
李纨下意识点头道“他昨儿也是这么说的”
“好啊”
这一下却让尤氏抓住了话柄,当下叉腰道“我说你气色这么好呢,原来昨儿又和那杀千刀的去鬼混了快老实交代,你们这阵子背着我都做了多少亏心事儿”
李纨那里肯说
正在笑闹,就见银蝶引着个小丫鬟从外面进来,妯娌两个忙各自收敛了。
尤氏不快的问“我这才出来一会儿,家里又怎么了”
“没怎么。”
那小丫鬟忙道“是亲家老太太刚才派人来知会,说是上午要来咱们府上做客。”
“又来了”
尤氏闻言下意识往外走了两步,才发觉丫鬟说的是上午来做客,而不是已经到了宁国府,当下忍不住失声笑道“我倒给忘了,如今家里也过上使奴唤婢的日子了不急,等她们来了再禀给我就是。”
且不提尤氏和李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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