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不识字的,你带一带她们,教上一教。”
就把这摊子扔给小江了,她自己事太多了,实在抽不开身亲自去教。
小江高兴地答应了“我这就去街上找人。”
“不急,先把停尸房那个烧了吧。赵娘子在县城住了有些日子了,我想她也该回去了。骨灰叫她带走,纵不认识,也埋得离家近些吧。”
小江的眼睛亮晶晶的。
祝缨道“官吏俸禄从税赋中来,我们这些人都吃过她的血肉。”
小江的眼睛更亮了。
尸身被移到了城外点起了柴火,烧了好一阵儿才烧完,用一只大瓮装了,几块未烧尽的大骨头落在瓮中发出闷响。祝缨将坛口封了,带回县衙,再请赵娘子过府一叙。
赵娘子在县城逛了几日,也见识了祝缨判汤小郎君,见县城被治理得井井有条,心里也有了点主意。恰儿子也要开始进县学读书了,她便打算回家。临行前,她也想再见一见祝缨。
到了县衙,赵娘子这次就礼貌多了,先谢了祝缨也给儿子一些冬日的用品。祝缨道“我答应过贤伉俪,自然会尽力。”
赵娘子道“他能来上学,也是多亏大人。”
“他考得不错,悟性亦可,福禄县要这样的读书人。”
赵娘子道“考的嘿以前可未必就是这样的考大人,明人不说暗话,您做的我都看在眼里了。”
祝缨道“那我能托您做一件事、捎一句话吗”
赵娘子正色道“请讲。”
祝缨命人取来骨灰瓮,先托了这可怜姑娘的事。赵娘子诧异道“就这件事那是什么话”
“问一问令兄可否相安”
“什么意思”
祝缨道“我知道以前发生过一些事情,以致彼此不能信任。不过总这么防来防去,互相害来害去也不是办法。能否重修旧好、互通有无你们的族人,如果有名册最好,这样到了福禄县,我待他亦如士绅百姓。如果想交易,我与令兄各发身份令牌予可信之人,往来两处行走。如果仍有疑虑,就从互不劫掠人口开始犯法的人必然是有的,但是只要发现,就互相帮忙追索,如何”
赵娘子认真听了,说“倒不像是要坑害人的样子,我这便回去传话”
“静候佳音。”
赵娘子到县城也是为了给哥哥观察一二,回去好传话的。
她赶回自己家,对丈夫说了儿子的生活情况,又说了县城“是有条理多了。我总觉得那个县令太软和了,心里想得又多。婆婆妈妈的,遇着一个不知哪族的丫头死了,巴巴地把个小郎君给发配了,又拿了骨灰托我捎带。啧跟他说了我也不在意别家死鬼。”
赵沣细问了情况,道“他这是告诉你,他重视你呢。你要去大哥讲吗”
赵娘子郑重地点点头“当然”有些事是连丈夫、儿子也不能说明白的,“獠人”也分不同种,她这一族是自称美玉之族,此外又有以健勇为名的、以敏捷为名的。
大家也互相攻伐。
赵娘子第二天就往娘家赶,大冷的天她也不畏惧,七天之后,回到了熟悉的家中。
哥哥已经老了,满头花白的头发,四个侄子、两个侄女都来迎接她。一家人围着大厅的火塘坐着,赵娘子将祝缨的话转述给了哥哥听。
洞主道“你们都说说。”
长子道“一个县令,能做什么呢不如前两年那个刺史,他管得多。”
次子道“官儿越大怕越狡猾,但他能给的也更多。”
三子道“别忘了,官儿越大,手也越黑。”
四子道“大哥说的对。山那边那两家又不消停了,咱们须得有人相帮,一个县令能帮什么呢”
只有小女儿说“阿爸,选这个县令”
洞主道“为什么”
“哥哥们说得都对,刺史管得多。可是,咱们只有这一洞的人马,在刺史心里的份量绝没有在县令心里的份量重一个不重视咱们的人刺史,又能帮到咱们多少且容易被他算计。县令既然是个软和的人,又心细,又会做事,咱们正要这样的人。阿爸,我想亲自去姑姑那里看一看这个人。”,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