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大了,白皙的脸颊上清晰可见浓厚的黑眼圈和眼角的皱纹。
今川义元知道,这都是累出来的。濑名氏俊多年以来一直是太原雪斋的副手,处理最繁琐的税收和检地事项,一年三百六十日几乎无休,每日都从卯时工作到戌时,连饭都是随口对付的。而太原雪斋外出时,濑名氏俊便是
今川馆里各项政务的主心骨,更是要日夜操劳。
“辛苦濑名了。”今川义元放慢了马速,忽然开口道。
“哎”濑名氏俊被今川义元突如其来的关心问候弄得有些愣神,一不留意自己的马头就超过了今川义元对濑名氏俊这样守规矩的人而言,让自己的马匹在行进中超过家督可是大大的僭越于是他赶忙一勒马缰减速,险些把自己甩下马来,同时忙不迭地请罪道“抱歉在下疏忽了”
“哈哈,濑名,都跟我几年了,何必如此拘谨”今川义元笑着伸出手,抓过濑名氏俊的马缰,把他带着一起向前,“按辈分来划,你应该算我的什么侄子吗还是族弟”
“应当是侄子。”濑名氏俊显然对今川宗家和远江今川氏的族谱都了然于胸。
“那就是亲人,我是你叔叔,何必如此客气你还娶了我的妹妹呢,这样算你还是我妹夫,客气什么”今川义元取笑了一句,随后放手松开马缰,“跟上来。”
“即使是至亲,主从身份在,也不可有僭越之举。”但濑名氏俊在这方面却有着自己的固执,仍然一丝不苟地控制着马速,落后今川义元半个身位与他交谈,“这是家严生前屡次教导的,在下一日不敢忘却。”
“你总是这个样子。”今川义元犟不过他,便一笑了之了。
不多时,濑名家的居城社山城就已经出现在了眼前。代行家督之职的濑名贞清早就等候在城门外,见今川义元一行人来了,立刻行大礼迎接。
“参见家督大殿。”濑名贞清向今川义元恭敬行了一个大礼,随后又转向濑名氏俊,要行一个家臣见过家主的礼仪。
“叔叔,这可使不得”濑名氏俊吓得赶紧翻身下马,拖住濑名贞清的双臂不让他跪下来,“怎好让长辈向晚辈行此大礼”
“即使是至亲,主从身份在,也不可有僭越之举。”濑名贞清的固执程度丝毫不下于濑名氏俊,不依不饶地挣脱了濑名氏俊,还是一丝不苟地做完了完整的礼数,“这是家严濑名一秀生前教诲我们兄弟二人的,在下日夜谨记于心。参见殿下”
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濑名家家教甚严啊今川义元在一旁不禁感慨一样的死心眼,一样的忠诚和本分。或许这就是为什么濑名氏贞会放心地把家督之位暂时托付给自己的弟弟而不担心他趁机夺权的原因吧。在濑名家的人眼里,别说去做非分之举了,哪怕连非分之想都是罪恶。
用过午膳后,今川义元在濑名贞清的带领下视察了一圈社山城周围的领地,在傍晚前便告辞离开了。
“殿下,不留下来用晚膳吗”濑名氏俊陪着今川义元一同策马离开,同时问道“您之前不是说,还有问题要问在下叔叔吗”
“现在看来不用了,我已经知道答案了,不过倒是有问题要问濑名你为什么愿意忠于今川家呢”今川义元考虑了片刻后,决定又补上了半句话“不准回答我这是濑名家的本分、“这是父亲的教诲”之类的理由,给我点别的理由。”
“哎”濑名氏俊本来都到嘴边的两个回答被今川义元给提前否决了,一时间有些失语。今川义元本以为濑名氏俊会陷入沉思,去思考另一个答案,但濑名氏俊却没有露出思索的表情,而是有些难为情地红了脸。似乎他心里早就有这第三个答案,只是有些说不出口罢了。
“是什么”今川义元循循善诱地追问道,却让濑名氏俊的脸色更红了。
他支吾了片刻,最后才吞吞吐吐地轻声开口道
“因为殿下待在下很好因为殿下是个温柔的好人。”
“啊”今川义元也被濑名氏俊突如其来的尴尬弄得有些尴尬,“因为我很温柔”
“嗯殿下总是很温柔,温柔地对待周围的人,照顾周围人的感受,几乎从来没见殿下骂过家臣和下人。”濑名氏俊错开视线,小心地斟酌着措辞,最后说着说着居然开始眼泪汪汪,“当年母亲身陷敌手全靠殿下的善意,家慈才得以保全。当年在下被放逐流落街头,也是殿下三番五次来探望在下。哪怕是为了殿下的这份温柔,在下也会为你效忠一生。”
“濑名,不哭呀。怎么就开始红眼眶了呢简直和当年一样啊。”今川义元被濑名氏俊的眼泪弄得有些不知所措,有些别扭地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背,努力岔开话题“那等我退隐了呢你还会继续忠于今川家吗”
“少主也是个温柔的孩子啊。”濑名氏俊提起今川五郎,脸上顿时露出了温暖的笑容,“少主以后会成为一个和殿下一样温柔的武士的,在下自然也会继续为他奉献忠诚,在下的孩子也一样。”
“那如果出现了比我还温柔,对你要更好的好人呢”今川义元有些钻牛角尖般地最后抛出了一个疑问,“你会离开我去追随他吗”
“真要有那样的好人出现在骏河,那他肯定会为殿下所吸引,也会被殿下所赏识,最后一定成为今川家的一员,和在下一起为殿下奉献忠诚。”濑名氏俊想都没想便回答道。,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