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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8章 军垦二号的影子(第4/6页)
    很久。

    他们不知道“很久”是多久,但他们知道,这条跑道不是给他们自己用的,是给后来的人用的。后来的人是谁,他们不知道。他们只知道,后来的人会用得上。用得上,就没白修。

    军垦二号的首飞跑道,还是这条。几十年前修的那条,没有重修,没有扩建,只是在原有的水泥层上铺了一层新的沥青。

    薄薄的一层,刚铺好,黑亮黑亮的,在阳光下泛着油光。叶海站在跑道边上,脚下踩着新铺的沥青,软软的,还有点粘鞋底。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印,一个一个的,印在黑色的沥青上,像一枚一枚印章——叶海,某年某月某日,在此走过。

    他抬起头,看着跑道尽头。天山在那里站着,雪峰在阳光下闪着白光。跑道正对着天山,从这头到那头,笔直笔直的,像一把尺子,量着天山的距离。

    天山很远,跑道很近。但跑道的尽头连着天山,天山的尽头连着天。天没有尽头,跑道也没有尽头。

    机场的地勤人员在忙碌。有人在给跑道划线,白色的漆,在黑色的沥青上格外醒目。

    一笔一笔地刷,刷得很慢,但很直。刷漆的人穿着反光背心,戴着草帽,蹲在跑道边上,一下一下地刷。

    他们不是工程师,不是设计师,不是那些在图纸上签名的人。他们只是在跑道上刷漆的人。

    但他们的手很稳,漆刷得很匀,线画得很直。军垦二号从这条跑道上起飞的时候,轮胎会压过他们刷的线,一条一条地压过去,从这头压到那头,从地面压到空中。

    轮胎不会记得这些线的颜色,但线会记得轮胎的痕迹。每条线都会记得,哪年哪月哪日,哪架飞机,从它身上压过去,飞向了哪片天空。

    叶海在跑道边上站了很久。太阳从东边升起来,从东边移到南边,他的影子从西边移到北边。

    他不动,影子动。影子围着他转,像一根巨大的时针,一圈一圈地转,转了一圈又一圈。他站在那里,像一根秒针,不动,但时间在动。

    阿依古丽走过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她走到他身边,把一杯咖啡递给他,自己端着另一杯,站在他旁边。

    “看什么呢?”

    “看跑道。”

    “跑道有什么好看的?”

    叶海端过咖啡喝了一口。“跑道不好看。但飞机从跑道上起飞的时候,好看。”

    阿依古丽也看着跑道。黑色的沥青,白色的标线,远处天山的雪峰。跑道很直,天山很高。跑道很短,天山很远。

    但跑道连着天山,天山连着天。天很大,跑道很小。但再大的天,也要从这条小小的跑道上起飞。

    军垦城,叶家老宅。叶雨泽坐在杏树下,面前没有棋盘,对面没有人。

    杨革勇去马场了,说那匹枣红马这几天不爱吃草,怕是肠胃不好,要亲自去看看。他一个人坐在这里,看着那棵杏树。

    叶子绿了,密密麻麻的,把阳光筛成一片一片的,落在石桌上,落在他身上。他的脸上斑斑驳驳的,像一张旧地图,上面标着那些他走过和没走过的路。

    走过的路,记得住。没走过的路,记不住。记不住也没关系,有人替他走。

    玉娥从屋里端了一碗奶茶出来,放在他手边。她站在他旁边,看着那棵杏树。

    “今年结的杏子,比去年多。”

    叶雨泽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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