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远去的明军骑兵,心中满满的恨意,就在刚刚他亲眼望见,一门新铸成没多久的红衣大炮,就被这帮子杂碎用万人敌给炸毁。
他心中犹似滴血一般,这几十门红衣大炮几乎等同于他的命,这些都是他亲自督造,甚至还亲自动手操作打制
。
而今,却被一伙不知来历的明军夜袭毁去,叫他如何不心疼,只见他猛地“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冰冷坚硬的地上。
孔有德双目含泪,冲着东南面盛京城的方向,不断叩拜起来,嘴里还不断重复着“皇上,孔有德对不住陛下,辜负了陛下的厚爱与重用啊皇上”
卯时初,东方天空边际才显出一丝微光,但广袤的大地却还是一片黑暗。
锦州城墙上,大明柱石一般的人物,辽东前锋总兵祖大寿身披着一件貂皮制成的斗篷,正站在内城南门楼上,向着更远的南方不住眺望。
他脸上满是兴奋之色,口中说道“真不简单,这张诚确为一个人物,竟敢趁夜偷袭鞑子军营。佩服,佩服啊”
原来,他与祖大弼回到残破的南门楼,才和衣躺下,还未曾进入梦乡,正在昏昏沉沉之际,便即被门楼外一阵惊呼声吵醒。
本以为鞑子趁夜攻城,才引起麾下将士们的阵阵惊呼,可出得门楼后,定睛一看,原是南面远方清军大营中燃起一柱柱烟火。
这漆黑的夜色中,火光格外醒目,而清军营地内的情景却是无法看到,可那一堆堆烟火却是看得真真切切。
祖大弼眼中却有些不敢相信的迟疑之色,他轻声道“大兄,你看真的是有人夜袭奴营吗”
“如何不真”
祖大寿脸上的兴奋之色更为凸显,他大声道“你看奴营,到处都是升腾的火光,明显不似其故意为之。
而此刻,又正是将士们酣睡之时,就算他要备战,也不会此刻便起,我猜定是宣府军夜袭了奴贼营地,所以才会有这些乱糟糟的火头。”
他更是意犹未尽地说道“张诚,老夫现在倒是十分想与之相见,看看他到底是怎样的一方人杰”
“大兄,会否是长伯的宁远军,趁夜奔袭奴营”祖大弼还是不愿相信,夜袭奴营的是宣府军。
祖大寿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道“大弼呀,我也知你是盼着长伯好,希望这一场辽战,长伯能成为那个最出彩的人。”
他接着又语气诚恳地继续道“我何尝不是如你一般,真心希望长伯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成为我大明最明亮的那颗将星,但希望归于希望,对眼前的事实还是要乐观接受。”
祖大寿接着又道“说心里话,我也希望是长伯的宁远军,夜袭鞑子大营。可长伯宁远军驻地在西南远处,就算是他要夜袭奴营,也是多尔衮这贼的大营。
如何会舍近求远,巴巴的来这边夜袭代善这老贼的大营”
祖大弼略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大兄说得是,大弼确是想偏了。”
“嗯。”
祖大寿又轻声对他说道“这张诚如今已是宣府总兵,与我一东一西,正可遥相呼应。你日后若是有缘与之相见,切记不可将他得罪。”
听了这话,祖大弼脸上又一次浮现出不服气的神情,粗声道“怎地,咱祖家还怕他不成”
祖大寿摇了摇头,正所谓“知弟莫若兄”,对于自己这个弟弟的脾气,祖大寿自然最是知道不过。
当下,便又轻声对他说道“这哪里是怕与不怕的事。张诚之能,不在长伯之下,更或在长伯之上。
如今,小小年纪便升任宣府总兵,前途不可限量,不过,就算他日将之调来辽东,亦无法与我祖家世代经营之实力相抗。”
他见祖大弼在旁边听得不住点头,这才又继续道“但有句老话说得好啊,叫啥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现如今,张诚在西,而
我祖家在东,原本各无瓜葛,而今既有这等共战奴贼的机会,自然要与其结下一个善缘,以便日后好相见,若遇事情,亦可互相帮衬。”
祖大寿望着锦州城南清军大营内的处处烟火,又接着轻声说道“我祖家攒下这份家底不易,观下辈中又无杰出之才,将来或许要着落在长伯这个外甥身上。
我祖家、吴家几世交情,而今又是亲戚之家,在辽东自然亲如一家人,长伯自会帮我祖家守住这份家业。”
他接着又道“然如今乱世已到,将来必定人才辈出,但只他不与我祖家在辽东争利,便要大力结交,以扩充我祖家的羽翼。
记住多一个敌人,就多出一堵墙,我祖家要想在辽东万世不倒,就要多结交像张诚这样的年轻才俊。”
“知道啦,大兄。”
祖大寿见他说得诚恳,知他听懂了自己的话,也确实是走了心,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只听他冷静地说道“今日注定是一场恶战,锦州之围能解否,全在此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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