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光睿渐渐睁大眼,李光俨浑身完好,看不出丝毫遭受过酷刑的样子,这让他难以理解。
在他想来,李光俨和朱秀之间才是深仇大恨,朱秀打了他三十板子,轮到李光俨,怎么说也该翻一倍才对。
可现在看来,似乎挨打的只有他自己。
李光睿像是明白些什么,扑上前死死抓紧李光俨的胳膊,又急又怒“五哥你、你们是不是早就商量好,留下我,放你走五哥你可千万不能扔下我不管呐”
李光俨目沉如水,沉默地看着他。
朱秀淡淡地道“实话告诉你,找你来之前,我原本打算放他走,让你留下”
李光睿急得直跳脚,抓紧李光俨的胳膊摇晃“五哥你不能走你走了他们一定不会放过我你回到夏州,父亲怪罪起来,你如何交待”
李光俨失望地看着他,好一会,才低叹口气“睿哥儿,我们是同族兄弟,本该彼此信任,为何却禁不起别人三言两语的挑拨”
李光睿呆了下,咬牙道“本就是你家和彰义军之间的过节,与我何干我也是受你牵连才落得个俘虏下场你要是舍下我自己回夏州,父亲一定不会饶恕你”
李光俨双臂一震,轻易挣脱李光睿的双手,眼里的失望被一片平静所取代“我留下,你走。”
李光睿大喜过望,压低声道“五哥放心,等我搬来救兵,一定尽快救你脱困”
李光睿一瘸一拐地走了两步,觍着脸道“小先生也听见了,我们已经商量好,他留下,放小人走小先生想要什么尽管开口,小人回去筹备筹备,亲自带人送来”
朱秀起身绕过桌案,瞥了他一眼,李光睿眼巴巴地望着。
“我突然改主意了,你们两个,一个也走不了不好意思啊”朱秀古怪一笑,慢悠悠地开口。
李光睿笑脸一僵,呆滞住,焦急道“小先生方才可是说好的怎能说话不作数”
朱秀扭头嘲笑道“不作数又能如何不怕告诉你,小爷压根没想过放你走想要活命的话,回去好好写一封求救信,送去夏州交给李彝殷,让他准备好金山银山,香车美人宝马,绫罗绢丝锦缎各百匹,珍珠珊瑚玛瑙各十箱,于阗的羊脂玉,岭南的龙涎香,安南的沉香木,各一百斤”
李光睿趔趄脚步差点一头栽倒,悲愤地满脸涨红,金银车马美人还好说,可银夏之地深处内陆,阴山脚下,与大漠一山之隔,去哪里找什么珊瑚香木
朱秀张嘴开出一连串条件,明摆着刁难人。
“回去好好想想怎么写这封信,要写得情深意切、感人肺腑,最好让你爹看了就黯然神伤、垂泪不止要是实在写不出,我也可以代笔,不过润笔费可得另算”
朱秀大笑着甩甩袖袍,走出土屋。
“朱秀狗贼你站住你敢伤我一根寒毛,定难军必定踏平泾州”
李光睿终于反应过来,从始至终朱秀都在戏耍他,愤怒地吼叫着,想要扑上前去。
严平抡起长刀,连同刀鞘狠狠砸下,李光睿惨叫倒地,腮帮子高高肿起,半边脸青肿像猪头。
几双大脚板劈头盖脸一阵猛踹,李光睿凄惨翻滚着,哭喊求饶。
李光俨怔怔地看着,攥紧的拳头却一点点松开,默然片刻,转身走出屋子。
屋外,天光昏暗,已过黄昏,远远望去,马场四周的丘陵与阴沉的天穹仿佛只有咫尺距离,灰蒙蒙的天地间北风怒号,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