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如此说来,恐怕真是当日进宫宿卫的禁军所为。”
张规细声细气地道“太后吩咐杂家不许外传,说是怕搅乱邺军军心,被郭司徒部下记恨,说太后挑拨离间”
张规顿了顿,自嘲一笑,拍拍自己的嘴“或许是杂家许久不跟宫外的人说话,又或是见了朱军使觉得投缘,情不自禁就说了这许多话呵呵,朱军使莫怪”
朱秀笑道“在下也觉得与张内侍有几分投缘,在下右边耳朵有颗痣,张内侍也有,位置几乎一样。”
朱秀指指自己的右耳朵。
张规凑近瞧了眼,下意识摸摸自己的右耳朵,惊喜道“当真一模一样”
也不知是不是张规看朱秀顺眼,还是因为俩人右耳靠近耳垂的地方都有一颗黑痣的缘故,张规看朱秀的眼神又亲切了几分。
“杂家以前有个侄儿,年纪比你大几岁,可惜被李业害死了如今,杂家在世上可没有亲人了”
张规想起了自己不幸的侄儿,唏嘘不已。
朱秀笑着拱手道“张内侍年长我许多,若不嫌弃,往后私下里,晚辈就敬称您一声张叔。”
“这怎么使得”张规嘴皮子颤动着,“朱军使是郭司徒的心腹部下,前途无量,杂家可受不起朱军使称一声叔”
朱秀笑道“听闻张叔和郭司徒在太原时就是故交,算起来您也是长辈,当得起这声敬称。”
张规嘴唇嗫嚅,眼圈发红,连连点头“好好啊”
张规情绪有些激动,哽咽道“自从高祖驾崩,太后幽居后宫,这宫里谁还会把杂家放在眼里杂家的侄儿被李业手下恶奴活生生打死,杂家连句话都不敢说,也没个讨公道的地方今日承蒙朱军使不嫌弃,还愿意跟杂家亲近”
张规深深吸口气,擦擦眼角湿润“往后,私下里杂家就叫你秀哥儿”
“诶”朱秀咧嘴笑容满面。
他听过张规的生平,前半辈子的人生路径也称得上奇遇连连,先是遇上刘知远和李太后夫妇,被他们所救收留身边伺候。
随着刘知远开创国基鼎立天下,张规也鸡犬升天,成为备受帝后宠信的内侍省三品少监,掌管宫禁,人前人后地位尊崇,着实风光了一段时间。
可惜好景不长,刘知远病故,刘承右继位,李业等人相继掌权,张规也成了过气的红人。
难得的是他能不忘旧主恩情,甘心情愿留在李太后身边,陪伴她青灯黄卷度日,也从不与李业一党同流合污。
这样的品性,已经比大朝会上站着的绝大多数朝臣强。
这样的人,不应该因为他的太监身份而受到蔑视。
“时辰不早了,杂家还得赶回去服侍太后用药膳,秀哥儿快些出宫去吧”
又说了会,张规依依不舍地道。
“张叔留步,我告辞了”朱秀揖礼,折身顺着回廊继续往前走。
走出一截回头看,发现张规还站在原地,朱秀招招手作别。
直到朱秀的身影消失在宫墙阁楼之间,张规才轻轻叹息一声,转身朝坤宁殿走去,孤单的背影在凋梁画栋的宫室之间显得无比落寞
来到位于宣德门右侧的枢密院衙署,验过令符后朱秀径直走到枢密使官房。
枢密使官房占地颇大,分为前后两处厅室。
朱秀赶到时,见魏仁浦独自坐在前厅喝茶。
“魏先生,大帅何在”朱秀揖礼,在魏仁浦身边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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