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坐在桌旁擦拭刀身的潘美没好气道“侯爷跟县太爷一样,都是指当官的,你小子老老实实回答问题,要是敢有半句假话,就把你扔进大牢里”
潘美咧嘴一笑,示意了下手里明晃晃的长刀,吓得朱亮直咽口水。
朱亮小声都囔“俺家是种地的,可没有做官的亲戚”
朱秀笑道“我是濠州定远县人士,你家是哪里的”
朱亮瞪大眼“俺家也是濠州定远县的你真是俺家亲戚”
朱秀忍住笑,又道“谁跟你说的你可知濠州在何处”
朱亮茫然地摇摇头“俺不知道,俺从没去过只是阿嬷经常念叨,说咱家是濠州定远县的,叫俺不管走到哪里,都不能忘了自己的根在哪”
朱秀点点头“你阿嬷和爹娘的名字可知道”
朱芳抢着回答道“俺爹叫朱武,俺娘叫杨巧莲阿嬷叫叫”
小丫头歪着脑袋,脸蛋懵懂。
朱亮不满妹妹插话,训斥道“阿嬷叫吴友娣笨丫头,总是记不住”
小丫头委屈地都着嘴巴。
朱秀温柔地笑笑,伸手抚了抚她可爱的环髻。
大丫有些畏惧地往后缩,想躲在哥哥身后,见朱秀没啥恶意,又好奇地探出头望着他。
朱亮见他不像坏人,有些迷湖,眨巴眼问道“你真是俺家亲戚为啥没听阿嬷和爹娘说起过”
朱秀笑道“我是谁,等见到你爹娘和阿嬷就知道了。”
朱亮惊喜道“你能找到他们”
“能不能找到,就要看你说不说实话。把你家里的事说给我听,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朱亮抓抓头,皱着小脸,结结巴巴地把家里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出。
虽然他说的话零零散散,没什么条理,但总的串起来,和朱秀从店小二处打听来的情况基本相同。
“阿嬷和娘被坏人打了一顿,抓走了俺带着大丫挤过墙缝躲了起来”
说着说着,朱亮呜咽抹泪,朱芳见哥哥哭泣,也跟着嚎啕大哭。
潘美“彭”地一掌击在桌子上,气呼呼地道“好个周翎、好个周家,当真是欺人太甚老子倒想会会这个拱圣军统军,到底有几分本事”
兄妹俩见潘美发火,吓得止住哭声,朱亮满脸畏惧地盯紧他,护在妹妹身前。
胡广岳沉声道“侯爷,算算行程,他们应该已经快到江宁了是否要属下传讯江宁的弟兄,让他们留意周家动静”
朱秀默然片刻,微一点头。
胡广岳一抱拳头,出门去找车马行带信。
朱秀指了指搁在桌子上的两块牌位,轻声道“你为什么要抢这两块牌子”
朱亮抹抹泪,板着小脸道“那是俺阿嬷的命根子阿嬷说过,俺家什么都可以丢,就是这两块牌牌不能丢”
朱秀笑了,眼睛却有些湿润。
“老潘,叫店家送些饭菜来,吃过饭,咱们出发去江宁”
朱秀抛下一句话,起身推开房门快步离去。
朱亮仰头看着潘美,懵懂地道“俺好像看见他哭了”
潘美砸吧嘴,大巴掌摸了摸他的脑瓜“小娃娃懂个屁往后啊,你们可要享福喽”
夜深人静,一艘客船升起风帆,缓缓驶离板桥店码头,逆着漕河往北驶去。
朱秀站在船头,凭栏眺望,远处黑黢黢的河面一片平静,夜色下偶尔几只萤火虫飞过河面。
潘美掀开帘子从客舱走出,径直走到船头。
“睡下了”朱秀轻声问。
潘美抻抻懒腰“睡了,朱亮这小子不赖,自个儿眼皮子打颤,强撑着非得先哄妹妹睡着才肯睡。”
朱秀笑道“都是好孩子。”
潘美嘿嘿笑道“朱亮身上有股机灵劲,随你”
朱秀翻了个白眼,轻轻拍打栏杆,幽幽道“还不知道他们这一家,到底是不是我要找的人”
潘美笑道“十有八九的事,错不了”
见朱秀沉默不语,潘美犹豫了下,说道“近乡情怯,人之常情嘛,咱老潘能理解你离家多年,和至亲久未相见,感情有些疏远,这也正常
不过人活在世上,哪能没有亲人又不像你那书里写的孙猴子,天生地长石头缝里蹦出来”
朱秀转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怎么,你担心我不愿和他们相认”
潘美赶忙摇摇头,都囔道“倒也不是只不过你小子给我的感觉有些奇怪,冷静得可怕,不像一个即将和亲人重逢的人该有的反应”
朱秀笑了笑,转过头继续望向倒映月光的河面,轻声道“我在檀州与恩师幽居多年,对世上的欢喜悲乐看得更澹些罢了”
潘美想了想咧嘴一笑“也对要不怎么说你们师徒是隐士高人,咱们这些都是浮世俗人不过,如今你这隐士高徒也入了世,沾了红尘因果,更是我大周朝官家钦封的开国侯爷,定然不能叫人小瞧了去
那周家敢欺辱咱朱家人,定要叫他好看你打算怎么办”
朱秀拍打着栏杆,夜风吹拂起两鬓发丝,深邃的眼童微眯,低笑道“自然是不能轻易放过的”
潘美嘿嘿笑着,摩拳擦掌“太好啦这江南人士自诩风流,我老潘倒想会会他们,叫他们尝尝咱北地汉子的雄风”,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