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不出尤振武这样有着大好前程的年轻官员有抗命、假命的理由,因此,虽然很是怀疑,但他却不能直接否定。
“孙督为什么要令你在五家桥垒墙挖沟,为的什么难道想拒守桥头,截断官道吗”虽然是文官,但杨暄也有相当的见识,一眼就看出目的。
“这卑职就不知道了,卑职只是奉令而行。”尤振武面色从容,仿佛真有密令在手。又或者,他清楚知道,杨暄身为七品知县,此地又非是渭南管辖,是没有权力要求他出示密令的。
杨暄目光审视,眼中都是怀疑,然后问“那自生火铳呢潼关不急用吗”
尤振武回道“攸关密令,卑职无法回答,请大人勿要责怪。”
杨暄更是怀疑了,因为他实在想不出,孙督会给尤振武什么密令不过他没有再问,或者说,他已经清楚看出,即便他再问,尤振武也是不会说的,于是拱手“尤佥事大任,我就不打搅了,只是潼关战事紧,还望尤佥事完成密令之后,即刻前往潼关。告辞。”
“送大人”尤振武深辑送行。
杨暄上马离开,隐隐听见他小声嘀咕“真是奇哉怪也,怪也”
杨暄过后,整个五里桥忽然安静下来,前后几十里,除了运送营,再没有车马、行人经过。一眼望过去,天地之间,除了土地和道路,潺潺的河水,再没有其他东西,连鸟雀都看不到一只,仿佛它们是感受到了潼关大战的轰轰巨炮和尸山血海,所以早早的就逃避去了。
尤振武却片刻都不敢怠慢,在他的催促和监督之下,到傍晚时,桥头的路障拒马、以及防守用的石墙,已经是完毕。
石墙一米多高,正到人的胸口处,所以也叫胸墙,胸墙并非直线,而是微微弧形,距离桥头二十五步,正好将桥头包在其中,尤振武亲自盘了一下,从胸墙处到对面桥头,不多不少,正好是七十步,也就是说,敌人只要出现在桥头,自生火铳就可以射击了。
胸墙直面石桥,封死了直行的路,通路留在左右两侧,而两侧有设置路障拒马,非有尤振武的命令,任何人也无法轻易从这里通过。
至于两处浅滩,壕沟中倒栽尖木,又挖了很多的绊马坑,暗夜里,若是有敌人骑兵冲上浅滩,即便是避过壕沟,也要被绊马坑折断马脚。
草人也捆扎完毕,木为架,草为皮,一共作了三百多个,给它们戴上詹帽,披上箭衣,往石墙后一放,不要说夜晚,就算是大白天,离得远了,一时也辨不出真假呢。
“马旗长,好手艺啊。”那边,李应瑞正在笑赞旗长马化龙。
原来,马化龙草鞋匠人出身,后来活不下去,翟去病到府谷县出征,他才投入了中卫所,很多原本粗糙的草人,经过他的摆弄,立刻就像模像样了,李应瑞忍不住赞他。
马化龙笑“谢你的夸奖,但这不算什么手艺,杀敌建功才能好手艺。”
十辆大车上的辎重,已经全部被取了下来,纸包弹也都分发到了每个火铳兵,火药箱和弹药箱分置各处,以备战斗,火兵们在尤振武的命令下,今日忙了整整一天,将剩余的粮袋全部做成了熟食,也就是炒麦。所谓的炒麦可不是后世的炒麦,而是这个时代特有的一种军粮。
铁锅中不放油,倒入小麦小火慢炒,呈浅金黄色闻到麦香味,加入适量的盐、姜、茴香。就成了炒麦。炒麦食用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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