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怕哪里不对,便让眼前的景象烟消云散。真的好像,像她的姐姐。不如说,一定就是吧。她穿着干干净净的衣服,样式恰是与自己相仿的那件。随着她的靠近,聆鹓忽然觉得身子慢慢变得沉重,重得她无法再向前一步。
直到姐姐的脸几乎要贴到自己面前,她才颤颤巍巍地张开口,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
「姐姐」
她笑了,看上
去那么温柔,和以前一样。
如一块巨石被扔进静谧的水潭。先是水花从心里炸开,沉重之物缓慢下沉,落到底部激起沉寂的淤泥,水便愈发浑浊。「咚」的一声闷响不断回荡。石头像拴在她的脚上,她突然想挣扎,却没有力气,想要呼喊,却感到窒息。
铃铛的声音,还有眼里明晃晃的三日月。熟悉的人,陌生的人,不论如何都亲切的人。聆鹓还是紧紧抱住她。她怎么都不曾想到有朝一日还能用双臂紧紧抱着这位许久不见的亲人,而她也是能被自己狠狠抱住的。这是实实在在的,会感到温暖的事。
「我」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了。
「我很想你。」
最后一个字说出口的时候,沉甸甸的眼泪终归落下来了。她以为自己不会哭,以为自己已足够坦然,以为自己成熟到可以将过往的一切置于身后,头也不回地一走了之。但在看到姐姐的那一刻,她突然意识到先前的「以为」也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她为什么要来呢来接引自己吗为什么不是别人些许责备般的感情出现了,提醒她,她始终是一个俗人。而俗人就是这样会被俗世牵绊的。这血脉间的联系如此炽热,她感觉血液已在血管中沸腾。她又接二连三地想起父亲母亲,还有其他疼爱自己的亲人,喜欢自己的友人。谢辙呢他还好吗还有钟离寒觞、问萤、皎沫、凛山海、施无弃、梁丘慕琬,还有黄泉十二月甚至薛弥音。还有很多人,帮过自己的、陪过自己的人。
而后,她又感到无法挽回的悲愁。
「我们还会再见吗」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她抓紧姐姐的双臂像在质问,「你一直都会是这个样子,是吗为什么我想不起你的名字了,我好难过你知道我有多少事想问你,你怎么能一言不发你永远都会是这样,不能与我在来生相见就算你找得到我,我也不记得你了,那也太狡猾了吧我们不是约好,能到哪里,就一起去吗我该怎么才能认出你你不能放走我一个人我不要一个人。」
她的话因哽咽断断续续。姐姐还是沉默不语,只是紧紧地抱着她。
「你不知道我有多难过,」她抽噎着,「你也不知道我多害怕。我以为我已经什么都不怕了,痛也不怕,死也不怕。我告诉自己都无所谓我本来都可以忘了的。」
可是我看到你了,我才发现,我对万丈红尘还是如此眷恋。
「我不想死。」
声泪俱下,字字泣血。一切被掩藏的不甘,一切被压抑的委屈,全部被这沉重的石头激荡起来。这些感情蚀刻到骨头上的每一寸,就再也忘不了了。她不想放手也不敢放手,生怕这幻想转瞬即逝。但她也不敢抓得太紧,生怕稍加用力美好便破碎满地。
「你听我说。」
那是皎沫的声音。
深埋在姐姐怀里的她猛抬起头,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姐姐只是平静地抓起她的手,小心地贴在自己脸上。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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