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踩在齐膝的海水中,向他走来。
殷九辞定定地望着她,声音有些哑:“你真的来了。”
他现在的状态很糟糕,操作台脱落之后直接砸到了他身上,他的肩膀和腹部都裂开了深深的口子,头上在流血,手臂也被划伤了,让他的手指有些不正常的颤抖,他现在就像一个血人,却还是站在这里,血流入他身下的海水中。
在看到时寒黎冷静到近乎无机制的眼睛,他恍然地露出一丝笑意:“绝对理智”
时寒黎大步走到他面前,迅速掏出医用物品。
“你的伤口太大,需要紧急处理一下再上浮,否则会失压,尤其是头上。”时寒黎的目光落在他头上的口子,先把它处理了一下,“潜艇情况怎么样”
殷九辞看着她长而秀美的睫毛,自己开始处理其他能够到的地方。
“脱落的是生活区以后的部分,控制室和武器装备没有影响,但智能已经死了,潜艇也在失控,你想驾驶着
它撞火山的计划可能要泡汤了。”殷九辞说,“这个失控程度,即使是你,也无法控制这个安全距离,除非玉石俱焚,否则没有可能。”
“计划不是只有一个,引爆潜艇不行,就想别的办法。”时寒黎将医用品收起来,起身对他伸出一只手,“走吧。”
看着这只骨骼秀颀的手,殷九辞掩去眼中复杂的情绪。
他想说还能有什么办法呢,整个岛都已经被毁了,变得支离破碎,时寒黎的空间里还有武器,但热武器面对水下生物基本没有胜算,所有人都失联了,他们孤立无援,甚至如果不是时寒黎下来,连他自己都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但是时寒黎下来了,他就又想活下去了。
他知道自己从来都是个悲观消极的人,面对任何事他都会优先考虑最糟的结果,希望这个词从来不曾出现在他的生命中,直到有一道月光干净清澈,灿若朝阳,洒落在他心上。
殷九辞伸手握住那只手,被时寒黎用力拉了起来,然后架在了自己肩上。
“我不会游泳,在重伤状态下,我是个很沉的累赘。”殷九辞说。
时寒黎说:“你的重量比半吨小多了。”
殷九辞一愣,还没等想明白这句话里的含义,就被时寒黎施力向外面带去。
时寒黎的动作都看似轻巧,实际上她的力气大得惊人,她负担着一个大男人在自己身上,几乎相当于承受着双倍大气压,但她硬是挺住了,手臂如同锁链一样将殷九辞牢牢固定在自己身上,带着他向上游去。
然而就在这时,海水再次翻涌起来,在几百米深的水下,海水像绞肉机一样将两人卷在其中,眼前一片漆黑,强烈的撞击如同上千亿吨水同时砸在他们身上,殷九辞吐出的血融入海水中,时寒黎也感到自己的骨头再次断了,剧烈的挤压令内脏近乎破裂。
她意识到这样不行,她是三阶,又有血肉修复,在这种情况下能够活下来,但是殷九辞不行,他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再这样下去他一定会死。
时寒黎在挤压的海水中把殷九辞抱进怀里,双臂形成一道锁扣将他锁住,确保两人不会被冲散,然后改变了随波逐流等它停下来的计划,奋力向上游去。
这是在和最强力的自然做斗争,海中孤立无援,时寒黎的肌肉被撕裂了,疼痛蔓延开来,反而令她更加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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