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料想到他竟然还能反击,便也收住脚步,挽了个剑花,银牙紧咬,咯吱作响今日无论如何,都要叫这轻薄小儿狼狈下场
杨朝夕被追了几圈,也觉颜面无存,这时再摆出架势,眼中便多出些许认真来。只见他右手一转,却换成了运剑之法,待崔琬攻来之时,心中早将“以拙应巧、以曲打直、以柔胜刚”十二个字默念了两遍。这时意念先行,剑招相随,招招圆转,绵延不息,隐隐露出大家风范来
那崔琬纵然剑势凌厉,此时却也感到手中竹剑如扁舟随浪,开始有些失控起来明明一剑已经劈中,却诡异地滑过要害,落在空处;迅猛非常的一剑刺过去,却像刺进了浆糊里,力道早被卸得七零八落
崔琬心中暗暗吃惊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剑法,甚至远胜过自己的这套“落雨惊秋剑”,给人一种身不由己、又极难摆脱的感觉。而他这剑招也已逐渐堆叠起来,化作一张巨大的蛛网,无论自己如何轻撩重砍,都被这剑法粘住,无法全力施为。
就在崔琬心中震惊之时,杨朝夕却将这“公孙剑法”越使越顺。那种“以气使力”的感觉,也慢慢从脚趾攀升到头发,渐渐忘记了自己在与谁比剑、为什么比剑,身边坛下的叫好声、惊呼声似乎都听不到了。这个斋坛之上、这方天地之中,便只剩他一个身影,不停地将剑招挥动出去削、刺、劈、砍、撩、格、扫、挂那五圣千官图也在眼前渐次展开,图画中渗出的缕缕剑意,如烟气一般缥缈而出、附着在木刀之上,仿佛某种玄妙的加持。而剑招再挥出去时,又多了几分洒脱与大气
“啊”的一声惊呼,才把杨朝夕才从方才的状态中拽出来。抬头看去,却是一个穿着道袍的少女,青丝如瀑,披在袍上,正惊惶地抱着头,蹲在那哭泣,肩膀颤抖,楚楚可怜。道冠和发巾均被斩裂开来,洒落在一旁,还有些许青丝夹杂其间。
杨朝夕才猛然想起,自己是在与人演武切磋,可不是个清秀道士么道士还有女的清秀道士女道士轻薄小儿怎么会这样
当一开始忽略的许多细节,这时慢慢汇聚成一个真相,杨朝夕才开始感到有些棘手。吞吞吐吐间,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那个你别哭,我不是故意这场比试算你胜我师傅说,不能和女子打架师傅说的总是有道理的那个你屁股疼不”杨朝夕这才意识到说错了什么,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嘴巴。讪讪地望着那梨花带雨的崔琬,不知所措。
崔琬哭了一阵,猛地站起身来“冲灵子我一定要杀了你”说完便捂着嘴,头也不回地跑下斋坛。道冠、发巾、竹剑扔在内坛之上,略有些狼藉。
杨朝夕叹了口气,弯腰将竹剑等物捡起。起身时便听见洪太祝朗声宣布“上清观胜局”于是意兴阑珊地下了斋坛,周围全是各种奇奇怪怪的道贺之声,又是尴尬、又是好笑。
“道友好剑术一剑撩胸脯,一剑斩屁股”
“小道长这便是传说中的御女剑法么”
“这位道兄,我屁股好疼”
“惨了、惨了麟迹观那疯婆子肯定做了他,唉天妒英才”
“”
当然,人群中也有几双复杂的眼神,并没有发出褒贬之声,只是看到这小道童最后使出的那套剑法,勾起了尘封许久的一些记忆
虽是胜局,杨朝夕却笑不起来。顶着许多道士或揶揄、或讽刺、或不怀好意的话语,杨朝夕头皮发麻地回到公孙真人这边,苦笑一声“观主,徒儿做错了么”
公孙真人却是云淡风轻的表情“小徒儿做的不错你那剑意里,似有除旧布新的地方,我虽有些见识,却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待回去后,或可畅谈一番。”
杨朝夕拱手拜道“谢观主首肯弟子先去后面了。”说罢便向自己的方凳走过去,黄硕、卓松焘见他过来,皆侧过脸去、忍着笑意,却不看他。杨朝夕一手一个,将两人扳回身来,怒目而视。
黄硕最先忍不住,笑出声来“呜哈哈哈你屁股疼不哈哈哈”杨朝夕见他笑的猖狂,便上来捂住他的嘴,旁边卓松焘也笑着过来帮忙。
过了半晌,卓松焘也忍不住笑道“冲灵子师弟,师兄就是想问木刀斩在女道士那里,是怎样一种感觉啊”
杨朝夕无法作答,自己却顿时有了一种无地自容的感觉。只好捂住耳朵、把头埋在双腿间,不再理会这些不怀好意的道士们。就仿佛
一只鸵鸟将头埋在沙堆里,充耳不闻,世界清净。,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